第289章 正法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大鐘懸於天際,周身縈繞著萬道青光,徬彿一顆青色的太陽砸落在這片無邊汪洋之上。
那古樸無華的鐘體表面,隱隱有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紋路流轉。
僅僅是那氣息的自然外洩,便壓得四周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當——」
一聲沈悶厚重的鐘鳴蕩開,海面上頓時狂風大作。那聲浪並非衝著耳朵來,而是直接狠狠撞在人的泥丸宮上,直擊神魂。
玄龜息殼內,周柏洛死死咬著牙,渾身如篩糠般劇烈發抖。
他那一身合體期的磅礡真元,在這股古老深邃的氣息面前,竟如遇見了貓的老鼠,龜縮在丹田氣海深處,半分也調動不得。
「混沌鐘……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等至寶,絕不該出現在這等下界!」
周柏洛的腦海中,來自大羅金仙袁震的殘魂記憶正在翻騰。
那記憶中關於這口大鐘的描述,無一不是伴隨著仙界血流成河、大能隕落的慘烈畫面。
這是連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巨擘大能都要拼死爭奪的頂級法寶,只需輕輕一震,便能將他這等下界修士的神魂碾成齏粉。
鞠景立於太阿劍上,面容冷峻。他冷笑一聲,道:「我為甚麼要向你這邪魔外道解釋?」
話音未落,他體內那化神後期圓滿的真元如決堤之水,向頭頂那口大鐘湧去。
要催動這等法寶,本該是大乘期乃至仙人的手段。
鞠景不過區區化神修為,想要如臂使指地驅使它,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這混沌鐘的來歷大有講究。
昔日天魔宗為了控制太陰真靈,不知用了何等逆天手段將這至寶禁錮;天魔宗覆滅後,這寶物便落入了弱水手中。
那弱水雖說平日里口無遮攔,被鞠景當作病嬌小妾般養在身邊,但對鞠景的安危卻是殊為上心。
此番她暗中去追蹤南極仙翁與神教的線索,不在鞠景身側,臨行前便將這混沌鐘留在鞠景手中。
她留下話來,若遇生死危機,便以此物護身,甚至能借此跨越秘境發出求救。
但弱水行事素來滴水不漏,為防鞠景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便遭了毒手,便將這混沌鐘作為最直接的攻防重器賦予他。
既然無法用真元敲響鐘聲發揮其真正威能,那便用最簡單粗暴的法子——直接用鐘去砸!
古樸的巨鐘在鞠景的強行催動下,搖搖晃晃地向下方壓去。
那姿態雖說看著有些滑稽,全無仙家至寶的飄逸出塵,但其上附著的恐怖重量,卻實打實地鎖死了下方的每一寸空間。
周柏洛躲在巨大的龜甲內,眼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青光越來越近,雙目圓睜,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他想收起龜殼施展遁術,卻駭然發現,方才那一聲微弱的鐘鳴,已然將周遭的天地靈氣封死。
他就像一隻被釘死在砧板上的蟲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鐵錘落下。
恐慌如潮水般將周柏洛淹沒。
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心底湧起無盡的悔意。
方才若是不在這兒廢話,見機不對立刻遁走,何至於落得這般田地?
他雖有合體期修為,但在面對這等完全打破常理的東西時,境界的差距便成了個笑話。
「要死了……今日便要命喪這逆賊之手!」周柏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小爹,請等等!」
便在那大鐘即將砸碎玄龜息殼的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夾雜著焦急與驚惶的清脆女聲,自遠處天際驟然傳來。
這聲呼喚落入鞠景耳中,令他心頭猛地一跳。他聽得出那是郝夙蓓的聲音。
這丫頭怎麼會在此刻找來?
鞠景腦海中心念電轉,手上的動作本能地生出一絲遲滯。
也就是這一絲遲滯,讓他原本鎖死的氣機出現了一絲縫隙。
他若要強行收住這雷霆一擊,化神期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法寶的反噬。
「唔——」
鞠景悶哼一聲,只覺胸口如遭重錘,氣血翻湧間強行扭轉手腕。原本直直砸向玄龜息殼正中位置的混沌鐘,硬生生偏出了數尺。
「當啷!」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混沌鐘擦著玄龜息殼的邊緣重重砸下。
那融入了大羅金仙法則、堅不可摧的龜甲,在這磕碰下,竟如遭雷擊,表面瞬間崩裂出幾道粗大的裂縫,淒厲的哀鳴聲響徹雲霄。
龜甲內,周柏洛如遭雷擊。他身子劇烈一震,「哇」地噴出一大口心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但他終究是活了下來。
郝夙蓓那一聲喊,救了他一條命。
若非鞠景那一下砸偏,此刻這龜殼連同他裡頭的血肉之軀,早化作了一灘爛泥,神魂俱滅。
趁著這大鐘砸偏、氣機封鎖鬆動的空檔,周柏洛那強悍的求生本能爆發。
他不顧渾身上下如刀割般的劇痛,體內真元催動。
那龐大的玄龜息殼滴溜溜一轉,極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他體內。
緊接著,周柏洛施展出畢生最快的遁術,整個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長虹,貼著海面,直奔那座烏龜形狀的孤島而去。
鞠景立在太阿劍上,眉頭緊鎖,胸膛劇烈起伏。
他眼睜睜看著周柏洛逃遁,卻無力阻攔。
混沌鐘實在太過厚重,強行扭轉軌跡後,那股龐大的後搖力量震得他渾身氣血翻湧,四肢百骸酸軟無力。
待他將這大鐘重新穩住,再想換回太阿劍施展殺招時,周柏洛早已逃出了百丈開外。
「這畜生倒是跑得快。」鞠景冷眼望著那道遁光,心頭怒火暗生。
便在此時,那座由幾座小山連綿而成的龜形島嶼,忽然發出一陣沈悶的轟鳴。
鞠景懸在半空,遠遠望去,只見那烏龜背脊靠向崖壁的區域,土石翻滾,竟憑空現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那洞口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處。
周柏洛沒有半點遲疑,遁光一折,如歸巢的飛鳥般,徑直鑽入了那洞穴之中。
待鞠景穩住氣息,御劍飛臨那黑漆漆的洞口上空時,一道踉蹌的劍光也從後方追了上來。
「對不起,我……我闖禍了。」
鞠景回過頭去。
來人正是郝夙蓓。她踩在一柄尋常的飛劍上,搖搖欲墜。
此番東海之行,她本是隨鞠景等人一同前來。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吸引了她,她循著動靜趕來,正瞧見鞠景要將周柏洛鎮殺的那一幕。
此刻的郝夙蓓,哪還有半點往日上清宮小公主的神采。
她那件洗白髮白的月白道袍,被咸澀的海風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那已經完全長開的身段。
骨架纖細秀氣,胸前飽滿的雙峰將松垮的領口撐出一條張力的飽滿輪廓,隨劇烈喘息上下起伏;盈盈一握的極細腰肢下,是尚未完全豐熟卻已十分惹眼的玲瓏曲線。
只是她那張臉龐慘無血色,一雙空洞無光的杏眼此刻蓄滿了惶恐。
她不敢看鞠景的眼睛,兩只手死死絞在一起,幾乎要將那洗得起毛邊的袖口揉爛。
鞠景目光在那黑洞與郝夙蓓之間掃了個來回,強壓下心頭的不快,沈聲道:「你怎麼會尋到這秘境裡頭?你們不是在外面守株待兔找周柏洛嗎?我師尊和繪仙她們人呢?」
他心裡自然有氣。
方才若不收著幾分力道,周柏洛那王八殼子早被砸碎了。
這等天賜良機,卻因郝夙蓓的一時心急給葬送了。
但看著眼前這少女失魂落魄的模樣,回想起她在這段時日內接連遭遇父母背叛、道心崩塌的慘狀,那幾句苛責的話到了嘴邊,終是沒忍心說出口。
「我們……我們在外面發現了他的蹤跡,便一路追擊。」郝夙蓓低聲囁嚅,「追到這附近,見他闖入這秘境,我們便也跟著追了進來。誰知這入口竟是隨機傳送的陣法,一進來,我便和明王殿下她們走散了。」
她雙肩微微發抖,眼眶酸澀,淚珠在裡頭不停打轉,那副模樣端的是楚楚可憐。
「原來是走散了。」鞠景若有所思地望向那漆黑的洞口,「難怪。我就說這秘境法則邪門得很,連境界限制都沒有,根本不是甚麼最高只許化神期入內的木氣秘境。我在這海上尋了許久才找到這孤島,周柏洛這廝倒是輕車熟路,徬彿早就知曉這島上的秘密一般。」
聽到這話,郝夙蓓嬌軀一顫,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緊接著自責之意更濃。
「對……正常人都以為這是那木氣秘境。但他……周柏洛他進來時沒有半點猶豫,直奔此地而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膝一軟,竟是在飛劍上直直跪了下來。
「對不起,小爹!我方才瞧見是他,一時心急,滿腦子只想抓著他問個清楚……最後反倒讓你為了收手而受了牽連。我……我是個廢人,只會給你添亂。」
「小爹」這個稱呼,初時郝宇逼她叫時,她覺得千難萬難,滿心屈辱。
可在撞破母親與鞠景的好事,又親耳聽到父親拋妻棄女的惡毒密謀後,她那破碎的世界里,鞠景這個原本尷尬的長輩,反倒成了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依靠。
鞠景見她跪下,嘆了口氣。這少女身上那股混合著絕望與純真的獨特韻致,倒讓他生出幾分寬容。
「行了,倒也不全怪你。」鞠景語氣溫和了些,「若是沒有他逃走帶路,我在這島上找上一年半載,也未必能發現這藏在烏龜背上的暗道。你在外面等著,我下去看看。」
說罷,鞠景便欲催動太阿劍入洞。
「危險!」郝夙蓓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拽住鞠景的衣角。
她仰起頭,急促道:「小爹,你是千金之子,怎可以身犯險?這禍是我闖下的,便該由我去彌補。這暗道里吉凶難料,讓我去給你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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