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弒師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幽暗深邃的甬道內,先前的驚天巨響餘波未平,震得石壁上那些不知名的發光晶石撲簌簌直掉粉屑。
青瑩瑩的光暈在濃烈的血腥氣中劇烈搖晃。
郝夙蓓月白道袍的肩胛處,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順著長劍的血槽,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刺目的紅。
周柏洛還維持著那一劍刺出的姿勢,滿臉驚愕地望著劍鋒穿透小師妹的身體。
沒等他從這誤傷的震顫中回過神來,一道蒼老渾厚的嗓音,突兀地穿透了甬道的昏暗,直直砸進眾人的耳膜。
「沒想到聖女你竟然還幸存,真是令老朽意外得很吶。」
南極仙翁拄著蟠龍拐杖,身披破舊鶴氅的身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身邊還跟著一個頭戴青面獠牙面具的高大修士。
這一聲冷喝,猶如平地驚雷,登時把石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扯了過去,倒也在無形中給僵立當場的周柏洛打了個掩護,叫來人一時沒瞧清他那被鮮血濺滿的臉龐。
「你是何方神聖?」
曲沐霞猛地撤回手中的短戈,顧不上理會周柏洛,那雙描著暗紫眼影的桃花眼死死盯住甬道口的來人。
她豐潤的紅唇抿成一條直線,灰布袍下那惹火的曼妙身段因戒備繃得緊實。
「天魔宗門徒,咦?這不是上清宮的叛徒周柏洛嗎?」南極仙翁並未表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曲沐霞,徑直落在了那個頭戴破損鬥笠的男人身上,言辭間透著審視。
這一眼,卻讓跟在南極仙翁身側的那個面具修士渾身劇震。
周柏洛心頭猛地一沈,經脈里的寒意瞬間躥向四肢。
來的這兩個老傢伙,周身流轉的威壓如淵似海,絕對都在大乘期之上!對付他一個合體期,簡直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面具修士的呼吸陡然粗重,那雙藏在青銅面具後的眼睛死死盯著周柏洛,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正是郝宇。
郝宇此時的腦子里全是一團亂麻,他那握著飛劍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西海親手殺了周柏洛,這逆徒怎會活生生地出現在此地?
若是讓他當著外人的面亂說一通,自己拋妻棄女、投靠天魔的醜聞豈不是要大白於天下!
「小師妹……曲道友!」周柏洛反應甚快,他猛地抽回長劍,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暗紅色的仙石上,「其實剛剛我是騙你們的!我根本沒有參與田雲升的下作行徑,曲道友的族人也沒有死,他們只是被擄掠走了!」
他很清楚,面對兩個不知深淺的大乘期老怪,加上眼前這兩個恨他入骨的女人,他根本沒有任何逃走的機會。
滑跪認錯,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在說甚麼瘋話!」
郝夙蓓捂著流血的肩膀,氣急反笑。
那雙原本還殘留著一絲期盼的杏眼,此刻空洞得令人遍體生寒。
剛剛那已經是她給出的最後一點溫柔,甚至還願意叫他一聲大師兄,可換來的是甚麼?
是無情的言語羞辱和穿透肩胛的一劍!
肆意踐踏他人的心意,到了生死關頭又來搖尾乞憐,這算甚麼東西!
「我真的沒有騙你們!曲道友可以作證,我不過是跟田雲升喝了幾場酒,從來未曾沾染過那些混蛋事!」周柏洛面容顫抖,祈求地望向曲沐霞。
他確實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此時這番辯白,落在兩女耳中,只顯得無比滑稽。
「呵呵……」曲沐霞豐潤的下巴微揚,冷笑道,「周道友倒是會見風使舵。方才若不是這兩位前輩殺出來,你是不是打算把那副絕情寡義的嘴臉裝到底了?」
郝夙蓓在一旁緊咬著慘白的下唇,斬釘截鐵地補上了一句:「你無恥!之前曲姐姐已經把你做過的事和盤托出,我萬念俱灰。你如今這般惺惺作態,是覺得我郝夙蓓蠢到會再上一次當嗎!」
「曲道友!你倒是給我證明啊!我沒乾過那些事!」周柏洛急得冷汗直冒,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石縫,指甲都快崩斷了。
「你沒乾過那些事?」曲沐霞那雙細長的桃花眼眯了起來,透著刺骨的寒意,「你敢說不是因為你貪杯誤事,才害得我的族人慘遭滅頂之災嗎!」
「沒有族滅!真的只是被擄掠了!我孤身冒險闖入這秘境,就是為了尋到大羅金仙留下的法寶,好去解救你的族人啊!」周柏洛扯著嗓子嘶吼,為了活命,他把臉皮扒下來扔在了地上任人踩踏。
可他越是這般真情流露,曲沐霞臉上的鄙夷便越發濃烈。
「謊話連篇!到底是甚麼把你變成了這副令人作嘔的模樣!」曲沐霞身為魔道妖女,對人性的卑劣見得太多。
若周柏洛方才沒有當面逼出天魔之種,她或許還會相信這男人是被魔氣控制了心智。
可現在他明明清醒得很,那這副搖尾乞憐的做派,便是他最真實的本性!
「是因為大羅金仙的傳承!」
周柏洛見無論如何也說不通,索性扯著嗓子大吼起來,把袁震的底細抖落個乾淨:「這《玄龜正法》的傳承,就是要積攢極端情緒!被愛人背叛、被戴綠帽、遭受無盡屈辱……只有把這些情緒當成柴薪,才能打破瓶頸,突破至天仙級大乘啊!」
「你們以為我願意被你們討厭嗎!你們厭惡我,我也心如刀絞!可這一切都是為了修煉,我剛才說的那些狠話,都不是真的!」
「大羅金仙傳承!」
站在甬道口的郝宇聽到這幾個字,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那雙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這幾個字的含金量,足以讓他把甚麼親情倫理、正道大義統統拋諸腦後。
「呵,那現在你為何又要說實話了?你不是要突破天仙級大乘嗎?」曲沐霞臉上的冷笑愈發淒厲,心頭那股逃出生天的慶幸和尋找恩人的期待,此刻統統化作了荒謬的死灰。
周柏洛說的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他心裡,無論她曲沐霞的生死,還是郝夙蓓的情意,統統比不上他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天仙大道!
「那是……那是因為這兩位前輩的威壓實在太強,我不坦白,我們都得死!但我確實是愛你們的啊!」周柏洛咬著牙,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們看。
「呵呵,貪生怕死的鼠輩。」曲沐霞半闔著美眸,嘆了口氣,「你當初在拍賣會救我時的那點血性去哪了?你還不如別讓我看到你逼出天魔之種,這樣我起碼還能騙自己,當初那個大英雄只是被魔物奪了捨。」
「我不是缺乏血性!我是要證明自己!我要回歸正道,我要把那些構陷我的人碎屍萬段!」周柏洛猛地拔起地上的長劍,眼底燃起一團火焰,「只要我突破了,我就能像殷芸綺那般奪回尊嚴!」
「尊嚴?你還想要尊嚴?」曲沐霞仰起頭,笑得花枝亂顫,豐滿的胸脯劇烈起伏著,「你既然那麼想戴綠帽來積攢屈辱,那我就成全你!」
「你不知道吧?在聚寶會的場地外,我主動貼上去親吻了鞠景!為了替你求情,我把這身子送上去給他享用。」
「你——」周柏洛雙目猛地圓睜,瞳孔劇烈收縮,腦子里「嗡」的一聲巨響,那層苦心孤詣建造的心理防線轟然塌了一角。
「不僅如此哦!」曲沐霞眼見他吃癟,報復的快感湧上心頭,紅唇開合間吐出更惡毒的話語,「鞠景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我一眼,根本沒招我侍寢!」
這番半真半假的胡言亂語,偏偏精准踩在了周柏洛的軟肋上。
他最嫉妒鞠景的高高在上,如今心愛的女人上趕著倒貼,卻連做個鼎爐都不夠格,這讓他男人的自尊被撕扯得粉碎。
「你騙人!鞠景那個淫賊好色成性,他憑甚麼不碰你!這都是破綻,你明明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周柏洛狀若瘋魔地搖頭,拼命想要找回一點場子。
「你倒是挺瞭解他啊。」曲沐霞嗤笑出聲,眼神悲憫,「他留著我的完璧之身,就是要留到今天!他要在你面前,當著你的面,扒光我,肏弄我,讓你親眼看著你的恩人是如何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這便是他報復你踢他下船的手段!」
「鞠景!」
周柏洛爆出一聲嘶吼,脖頸上青筋暴突。那股被他強壓下去的憋屈與仇恨,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經脈中瘋狂亂竄。
「大師兄,曲姐姐這般說,我也忍不住了。」郝夙蓓見狀,那張慘白的小臉突然泛起一絲詭異紅暈,她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當年你的好兄弟田雲升想要採補我,把我逼入絕境……你猜是誰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救了我?是鞠景啊!」
郝夙蓓死死盯著周柏洛的臉,一字一頓地往他心尖上扎刀子:「這等救命恩情,若我不愛他,難不成還要愛你這個整日和魔道廝混的酒囊飯袋嗎?我差點被人玷污的時候,你在哪裡!」
幾十年的崇拜與愛慕,在一次次的試探與謊言中被徹底消磨殆盡。
郝夙蓓現在只想看到周柏洛痛不欲生,他越痛苦,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就越覺著快慰。
「騙人!小師妹你明明說過要等我的!你說過只嫁給我的!」周柏洛慌了神,連連倒退兩步。「而且鞠景是……鞠景是師娘她……」
那頭戴青銅面具的郝宇,滿心思皆被「大羅金仙傳承」這等逆天機緣攪得貪火中燒,對親生女兒的淒厲崩潰充耳不聞。
周柏洛卻已將這誅心之言全數當了真,他雙目暴突,喉結劇烈滑動,急喘著出聲逼問,可話到嘴邊,連他自己都覺出一股荒謬感。
「是啊,我是說過。」郝夙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所以我現下就在等母親飛升,然後我就名正言順地替母親繼續伺候鞠聖子!他救了我的命,實力又強,我憑甚麼不跟他在榻上承歡!」
「我……我……」
周柏洛大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當時就在暗處躲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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