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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安全感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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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冷風穿過第七街區那些閃爍不定的霓虹燈牌,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打在居酒屋那扇半開半掩的木頭拉門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噠……嗒……」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面上的聲音顯得異常拖沓。

那不再是聯邦學生會財務主任巡視時那種擲地有聲的清脆,而是像一具生鏽的木偶,關節處缺了潤滑油,每挪動一步都透著遲鈍和沈重。

隱岐碧從洗手間的方向慢慢走了回來。

那件深藍色的制服外套還搭在椅子上。

她只穿著那件單薄的白襯衫,之前因為因為酒精和熱氣解開的兩顆扣子依然敞著,露出那一線白皙的鎖骨,但那肌膚上原本因為羞惱而泛起的紅暈,此刻已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猶如死灰般的蒼白。

她一瘸一拐地走著,左腳的高跟鞋甚至有一次沒踩穩,腳踝狠狠地向外崴了一下。

但她就像是失去了痛覺神經一樣,沒有發出一聲驚呼,只是順勢踉蹌了半步,又繼續像遊魂一樣往前走。

那雙紫色的短髮失去了光澤,軟綿綿地貼在臉頰兩側。

在那層因為冷水沖洗而凝結著幾顆水珠的鏡片後,那雙曾經總是透著嚴謹、理智和不容置疑的光芒的紫眸,此刻空洞得像兩口乾涸的枯井。

沒有焦距,沒有情緒,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木桌上的炭火烤盤。

「哈哈,我等你老半天了。」

贏逆那熟稔、帶著點輕浮,卻又在此刻莫名顯得有些熱切的聲音,在包廂的角落里響了起來。

男人從木桌旁站起身,很高大,肩膀將那盞昏黃的頂燈擋住了一大半,在隱岐碧的面前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我剛剛把你喜歡吃的東西——那個厚蛋燒和烤山藥,又再點了一份。這家店上菜還挺快的。」贏逆往前迎了兩步,手指甚至在一張紙巾上擦了擦,像是個急於獻寶的毛頭小子,「放心放心,剛才惹你生氣了,這頓都算我補償你的怎麼樣~?」

隱岐碧停下了腳步。

她就那麼傻愣愣地站在距離贏逆不到半米的地方。

雙臂無力地垂在腿邊,黑絲包裹的膝蓋微微打著顫。

她沒有去看贏逆指著的那盤散髮著熱氣和香氣的食物,也沒有去看男人的臉,視線就那樣毫無焦點地落在贏逆胸口那件起球的灰色T恤上。

一言不發。

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贏逆看著她這副活見鬼似的陰鬱模樣,臉上的那點戲謔也收斂了。

他稍微壓低了聲音,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徬彿是真的害怕自己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把這個古板的主任給徹底得罪死了。

「誒呀……」他放輕了動作,主動湊了上去,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試圖與她平視,那股混合著炭火味和乾淨洗衣液的男性氣息瞬間籠罩了過來,「你知道我的嘛,平時就沒個正形……別真生氣了,這頓都算我請的怎麼樣?你要是還不解氣,再打我兩下?」

他說著,甚至真的拉起隱岐碧那只冰涼的、沒有戴手套的右手,輕輕地往自己的另一側肩膀上捶了一下。

就在那只手接觸到贏逆結實肌肉的一瞬間。

隱岐碧那雙空洞得如同死水般的眼眶里,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就像是緊繃到了極致的琴弦,在最後一次微不足道的觸碰下,發出了那聲淒厲的崩斷聲。

她沒有把手抽回來。

相反,她猛地向前邁了一步。那雙因為在廁所里聽到那些殘忍對話而徹底脫力的大腿,在這個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砰。」

一聲極其沈悶的、肉體相撞的聲音。

隱岐碧整個人,像是一隻失去巢穴、在暴風雪中飛回來的倦鳥,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進了贏逆的懷裡。

她那頭紫色的短髮直接栽進了男人寬闊的胸膛中央,一雙手臂死死地、猶如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般,緊緊地環住了贏逆那精壯的腰身。

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瞬間被她的臉頰壓出了一大片深深的褶皺。

贏逆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那雙總是掛著算計和邪笑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暗芒,但他的雙手卻依然懸在半空,似乎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給「驚」呆了。

隱岐碧將那張慘白的小臉,死死地埋在那個充滿熱度的胸膛上。

「咚……咚……咚……」

男人強健有力的心跳聲,透過薄薄的布料,以一種令人安心的頻率,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耳膜。

這是真實的。這是活著的。

這不是電話里那種帶著雜音的、被另一個女人掌控的虛偽辯解。也不是那種掛斷後讓人陷入無盡深淵的忙音。

這是實實在在的熱度,是能夠支撐住她這副快要散架的身體的重量。

在這寬闊的胸膛里,那些從手機聽筒里傳出來的、像刀子一樣割她肉的淫靡浪叫,那些關於「新歡」和「舒服的事」的嘲弄,似乎都被這規律的心跳聲一層一層地隔絕在外面了。

為甚麼……在自己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走投無路的時候,這個曾經被她百般嫌棄、防備的男人,他身上的心跳聲,竟然會帶來如此巨大的、讓人上癮的安全感?

隱岐碧甚至沒有去探究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者說,她那顆被老師和詠美聯手砸得粉碎的心,此刻已經沒有多餘的運算能力去處理任何邏輯了。

兩行滾燙的液體,終於突破了眼眶的阻擋,無聲無息地從她的眼角滑落。

淚水滲進男人的那件舊T恤里,暈染開兩塊深色的濕痕。

周圍的烤肉聲、別桌客人的碰杯聲,在這一刻全部退去。

隱岐碧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水洗過的鏡片後方,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她就那麼仰著修長的脖頸,看著贏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深邃、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著不可思議魔力的黑色眼睛。

那是一雙邪魅的,卻又在此刻溢滿了深情的雙眼。那裡面沒有嘲笑,沒有嫌惡,只有一汪深不見底的、願意包容她所有不堪的潭水。

「贏……逆……」

乾澀的嘴唇微微開合。

那個曾經被她以最嚴厲的語調喊出過無數次的名字,此刻卻輕柔得像是一聲嘆息,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化不開的委屈,從她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贏逆低著頭,看著懷裡這個平時高高在上、此刻卻碎成了玻璃渣的女人。

他那雙懸在半空的手,終於慢慢地落了下來。

一隻手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度,覆在了她那因為抽泣而顫抖的後背上,另一隻手,粗糙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抹去了她臉頰上的淚痕。

「我在,我一直在……」

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調笑。那低啞的嗓音里,褪去了所有的輕浮,只剩下一種徬彿能滴出水來的輕柔與寵溺。

這聲音,就像是一張最柔軟的黑色天鵝絨毯子,把隱岐碧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那個本來在之前對他的審判時、在被她冷眼相待時、在各種麻煩中都覺得討厭的臉龐和聲音……此刻,卻成了這世上唯一的解藥。

隱岐碧看著那雙眼睛。她甚至分不清是自己主動踮起了腳尖,還是男人的頭低得更深了些。

兩人的呼吸從交錯,變成了纏繞。

那帶著淡淡煙草味和清酒香氣的唇,終於毫無阻礙地壓在了她那顫抖的唇瓣上。

「啾呣………………」

一聲極其濕潤、黏膩的唇肉相觸聲,在這個半敞開的包廂角落里響起。

這不是她剛才因為恐懼而躲避的那個試探,這是一個帶著絕望、帶著渴求、帶著飛蛾撲火般決絕的親吻。

當兩人的嘴唇完全貼合在一起的瞬間,隱岐碧閉上了眼睛。

又一股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流進兩人緊貼的唇角,帶來一絲苦澀的咸味。但那種屬於雄性的、霸道的入侵感,卻瞬間衝刷了她所有的理智。

那之後發生的事……隱岐碧覺得自己就像是吞下了一大把致幻的蘑菇。

大腦里的那台精密計算機徹底宣告死機。沒有了數字,沒有了邏輯,只有色彩斑斕的色塊和感官反饋回來的、純粹的觸感。

她記不清他們是怎麼走出那家居酒屋的。

記憶被切割成了無數個支離破碎、卻又無比清晰的感官片段。

……

秋夜的冷風吹在臉上,但身體卻滾燙得像個火爐。

因為她的大半個身子,都被牢牢地鎖在那個男人的臂彎里。

男人的手掌掌心帶著令人安心的熱度,隔著那層單薄的白襯衫,貼在她的腰際。

無論她踩著高跟鞋的腳步多麼踉蹌,那只手總是能穩穩地托住她,讓她不至於跌倒。

好暖和。好舒服。

她甚至不想去思考他們要去哪裡,只是單純地覺得,把一切都交給這雙有力的手,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解脫。

「嗯……碧醬……讓舌頭動起來~這樣就可以覺得更色哦~」

在某個不知名的街角陰影里,贏逆將她按在粗糙的磚牆上,低啞的聲音含糊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那粗糲的舌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撬開她的牙關,在她的口腔里肆意地掃蕩。

只要聽贏逆的話就會變得舒服。

隱岐碧那向來只會吐出嚴厲詞彙的舌尖,生澀地、帶著討好意味地伸了出去,迎合著男人的索取。

唾液在兩人的嘴角交換,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吞咽聲。

……

「老闆~不用找了~~」

頭頂是慘白的日光燈,那種小旅館前台特有的、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鑽進鼻腔。

贏逆的聲音很大,那種粗野的、帶著幾分市井氣的嗓門,震得隱岐碧的耳膜嗡嗡作響。

「餵餵!!這些還不夠啊啊啊啊啊!餵!!!」

前台那個看起來像是黑幫底層嘍囉的店員,似乎正在為了房錢和贏逆大聲爭吵。

「來一個大床房!快!!!」贏逆那不耐煩的吼聲在大堂里回蕩。

「好的~」那店員大概是被贏逆那有些駭人的氣場震懾住了,語氣瞬間慫了下去。

整個過程中,隱岐碧就那樣軟綿綿地靠在贏逆的身上。

她的臉頰貼著男人的背,雙手依然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

那種在市井吵鬧中被一個男人強勢護著的粗鄙感,竟然讓她生出了一種從雲端跌落泥土的、墮落的安心。

她生澀地回應著贏逆轉頭時投來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舌頭。

完全任憑贏逆做主他們之後的安排。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決定,她現在只是一具需要被填滿空虛的軀殼。

……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這個逼仄的空間里顯得尤為清脆。

房間里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旅館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霉味。

隱岐碧甚至沒有看清房間的佈置,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那張雖然寬大、但並不算柔軟的白色床墊上。

床單發出悉窸窣窣的摩擦聲。

男人的身體隨之壓了下來。

「嗯?…接吻…本來…不是為了這種事才做的……」

感受到身上傳來的重量,隱岐碧殘存的一點點理智,試圖做著最後的、可笑的掙扎。

她的雙手抵在贏逆的胸膛上,但那軟綿綿的力道,與其說是推拒,不如說是某種變相的欲迎還拒。

因為,就在她嘴裡吐出這句抗拒的話語時。

那張吐著略顯凌亂唇彩的嘴,已經微微張開。

那條軟糯的小香舌,像一條習慣了被投餵的小蛇,慢半拍地,卻十分聽話地伸出了齒列,等待著男人的品嘗。

贏逆雙手撐在她腦袋兩側,看著身下這個曾經高冷得不可一世、此刻卻衣衫凌亂、滿臉紅霞的財務主任。

那一向嚴絲合縫的白襯衫,不知道甚麼時候又崩開了一顆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嘿…還在…說這種話啊~那麼…」

贏逆的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沈的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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