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催債(修)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瓦爾基里的進入了一月,阿赫邁達斯自治區的風沙終於被連綿不絕的冬雨壓制了下去。
但對於這片幾乎被黃沙吞沒的廢棄學園區來說,雨水並不全是對乾旱的恩賜,更多的是一種刺骨的折磨。
天空像是被一塊巨大的、吸飽了髒水的灰色抹布死死捂住。
雨絲被冷風卷裹著,斜劈在殘破的教學樓外牆上,剝落的油漆伴隨著泥沙匯入地面的水窪。
「滴答。」
「滴答。」
「啪嗒——」
三年級的一間原本作為對策委員會活動室的空教室里,正上演著一場略顯慌亂的交響樂。
「芹香!這邊!這邊的天花板又開始漏了!」
小倉由音推著那副紅框眼鏡,鏡片上蒙著一層因為溫差產生的薄薄水汽。
她手裡端著一個已經褪色的黃色塑料水盆,一邊快速地將一堆堆滿賬單的文件挪到安全的桌角,一邊衝著教室另一端大喊。
「啊啊啊!知道啦!為甚麼偏偏是今天下這麼大的雨啊!」
久美芹香那頭深藍色的雙馬尾隨著她風風火火的動作在腦後甩動,黑色的貓耳因為焦急和寒冷緊緊地向後貼著。
她抱著一個碩大的鋁制水桶,從走廊的方向衝了進來,馬丁靴踩在布滿水漬的木地板上發出一串急促的「嘎吱」聲。
她將水桶重重地頓在由音指著的那處漏水點正下方,然後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白氣。
穿著黑色百褶裙和黑色過膝襪的雙腿微微打著顫。這間年久失修的教室密封性極差,四處漏風的窗戶縫隙里不斷灌進摻雜著冰冷雨絲的寒風。
「這是上個月從柴關拉麵店老闆那裡借來裝熬湯廢骨頭的大桶吧?」
涼波紗莉 面無表情地站在窗邊。
她身上裹著那件標誌性的阿赫邁達斯校服外套,脖子上那條青色的圍巾在下巴處繞了兩圈,將小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那一對銀灰色的狼耳微微抖動,捕捉著雨滴砸在窗玻璃上的雜音。
她手裡拿著一條乾毛巾,正在一絲不苟地擦拭著那把白色的突擊步槍。
對於室內的漏水和寒冷,她似乎有一種怪物般的適應力。
但仔細看的話,那只戴著單只無指手套的左手,指節已經凍得有些發青。
「有甚麼關係嘛!我都洗了好幾遍了,已經沒味道了!」芹香炸毛般地反駁了一句,鼻子動了動,似乎在確認是不是真的還有豬骨湯的味道,「再說了,能用的盆子都已經放到走廊那邊去了,不拿這個,難道用腦袋接水嗎!」
早乙女希美提著一個熱水瓶從臨時用作茶水間的角落走了出來。
她身上那件米色的開襟羊毛衫在這個溫度下顯得相當單薄,但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如初春的陽光般溫柔。
「好啦好啦,大家都辛苦了。來喝點熱茶暖暖身子吧。」
希美將幾個缺了口的馬克杯擺在唯一一張還算乾燥的長條桌上,給每個人倒上冒著騰騰熱氣的紅茶。
「謝謝希美前輩~」
一個略顯膽怯、徬彿怕驚擾了這雨聲的微弱聲音從桌子的最內側傳來。
露露縮在兩張拼起來的椅子上。
她沒有穿那件曾經作為「超獸綠」隨身攜帶的定制防寒服,而是套著一件屬於星乃的、過於寬大的粉色舊毛衣。
毛衣的袖子長長地垂下來,完全蓋住了她的雙手。
她深綠色的短髮柔順地貼著臉頰,那雙琉璃般的藍眼眸里總是透著一股受驚小鹿般的怯懦。
她像是一個想要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動物,捧起那個冒著熱氣的馬克杯,將整張臉都湊近杯口,貪婪地汲取著那一點點微末的暖意。
來到阿赫邁達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在這群女孩面前,她扮演的「戰後創傷應激綜合徵受害者」極其成功。
芹香雖然嘴上總是抱怨多了一張從天而降的嘴吃飯,但在分配僅有的取暖物資時,總是惡聲惡氣地把最好最厚的毛毯塞到她面前;由音會在核對預算時,默默地把一部分資金劃歸到為她購買營養品的賬目下;希美更是像個無微不至的姐姐,連她頭髮分叉的問題都會溫柔地打理。
大家都在竭盡全力地接納她、保護她。
而這,正是露露感到最窒息的地方。
她那雙捧著茶杯的手,隱藏在過長的袖管里,十根手指的指甲死死地掐進了掌心的軟肉中。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個落雪的平安夜,她那遠在佳林市家中的父母,曾經被甚麼樣的人「拜訪」過。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間陰暗的地下室里,她是怎樣穿著下流的兔女郎裝,對著那個名為贏逆的魔王,宣讀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母畜誓言。
她大腿內側,那片被深綠色的過膝襪包裹住的嬌嫩肌膚上,象徵著絕對服從與惡墮的黑桃Q魔妃淫紋,在這個寒冷的雨天里,依然時不時地散髮著一種猶如螞蟻啃噬般的、屬於雌性發情的空虛麻癢感。
「露露醬,還是很冷嗎?」
希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那只溫暖的手輕輕撫上了露露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的肩膀。
「啊……沒、沒有!」
露露嚇得差點打翻手裡的茶杯,杯子里的熱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藍眼睛里滿是驚慌,就像一個偷東西被當場抓獲的賊。
「不用那麼緊張啦。雖然阿赫邁達斯的冬天確實比較難熬……」希美溫柔地用毛巾擦去桌上的水漬,眼神里滿是心疼,「如果是以前的話,還能申請幾台大型的中央暖風機……」
「別提以前了。」芹香抱著肩膀打了個冷顫,走到桌邊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有幾台破取暖器就不錯了。也不知道星乃前輩去哪裡找柴火了,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真想把她那呆毛拔下來當火絨燒了!」
「哎呀呀,大叔我可是聽到了很可怕的發言哦~」
隨著一聲拉長了尾音的慵懶嘆息,教室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用後背頂開。
高島星乃艱難地轉過身。
她那一頭粉色的齊地長直發被雨水打濕了大半,有一縷甚至黏在了右邊那只金黃色的眼眸前。
那撮標誌性的呆毛也因為吸收了水分而無力地耷拉著。
她身上那件本來就穿得十分隨意的白色襯衫和紅色領帶,此刻慘不忍睹地沾滿了灰塵和木屑。
在她的懷裡,抱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淘弄來的、生著鐵鏽的破舊鐵皮汽油桶。
而在這個汽油桶里,居然還裝著小半桶已經被點燃、正在發出「噼啪」聲響的木炭。
「星、星乃前輩!你這是在幹甚麼!」由音扶著眼鏡,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冒著黑煙的汽油桶,「在密閉室內燒炭是會引起一氧化碳中毒的!」
「大叔我可是做好了完全的通風準備哦~」星乃慢悠悠地走到教室中央那塊空地上,「哐當」一聲將汽油桶放下,然後指了指四周漏風的窗戶縫,「再說了,這個破教室漏風漏得連打火機都點不著,通不通風有甚麼區別嘛~」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來來來,大叔我在廢品站可是翻到了一本超級厲害的‘上古禦寒秘籍’。」星乃從被淋濕的制服裙口袋里掏出一本封皮發黃、甚至缺了角的破爛小冊子。
「那一看就是甚麼地攤上騙人的占卜書吧!」芹香雖然這麼吐槽著,但身體卻誠實地朝著那個散髮著些許熱量的汽油桶挪了兩步。
「嗚嘿嘿~這上面可是記載了一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圍爐取暖儀式’呢。」
星乃並不理會芹香的吐槽,她像是個老練的神棍一樣,繞著汽油桶走了一圈。
「根據書上的指示,在極致的嚴寒中。為了阻擋熱量的流失,並且利用人體互相之間的體溫循環。我們需要進行一種名為‘疊羅漢’的終極防禦陣型。」
「大叔我可是研究了很久呢~這個陣型的核心,就是要把體型最小的成員包在最裡面。」星乃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露露身上,「露露醬,來,到中間來。」
「誒?我、我嗎……」
露露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
在星乃一本正經的「瞎指揮」下,原本因為寒冷和漏水而顯得有些死氣沈沈的教室里,突然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星乃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幾條帶著樟腦丸味道的老舊棉被。她指揮著白子和芹香搬來幾張椅子圍在汽油桶不遠處,然後讓所有人坐下。
「來,手拉手。這樣才能形成‘熱能循環閉環’哦~」
在星乃的強行要求下,五個女孩在這漏風的教室里,滑稽地擠在了一起。
露露被安排在最中間的位置。
左邊是端著紅茶笑眯眯的希美,右邊是雖然滿臉不情願、嘴裡嚷嚷著「這算甚麼蠢辦法」、但實際上卻把自己的半邊身體的熱量都靠過來的芹香。
前面是由音在確認有沒有火災隱患,而星乃則像是一隻老母雞一般,把最厚的一床被子從背後裹在了所有人身上,下巴懶洋洋地擱在露露的頭頂上。
那種被同性柔軟且溫暖的軀體緊緊包圍的感覺,瞬間驅散了周圍刺骨的濕寒。
露露僵硬的脊背慢慢軟化了下來。她能聞到希美身上屬於高級洗發水的淡淡花香,能感覺到芹香因為打工而變得有些粗糙的手指傳來的溫度。
「暖和一點了嗎?露露醬。」星乃那昏昏欲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伴隨著粉色發絲滑過臉頰的輕微觸感。
「嗯……」
露露將臉埋進並不厚實的被子里。她的眼眶開始發酸。喉嚨里不可控制地湧上一股巨大的哽咽感。
太溫暖了。
比起那座永遠充斥著高級香薰和黏膩體液氣味的半山洋房;比起那張每天晚上都要承受著巨大肉棒貫穿和男權絕對暴力的暗紅色大床;比起那個戴著面具、在監控攝像頭下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肆意擺弄的自己。
這裡的貧窮、漏水、帶著樟腦丸味道的破被子,竟然是這個世界上僅存的最接近「家」的幻象。
她甚至有一瞬間產生了一種想要全部坦白的衝動。
告訴大家這一切都是那個魔王的陰謀,告訴大家她其實是一個為了慾望出賣了所有人的內鬼母畜。
但是,她不敢。
她怕失去這份剛剛得到的僅有的庇護,更怕那個能讓世界政府都在暗中妥協的贏逆,會如同捏死幾只螞蟻一樣,把這些對她毫無保留展露善意的女孩們,拉入那個看不見底的深淵。
就在這近乎荒誕卻極其溫馨的「防寒儀式」進行到一半時。
「嘎啦——」
教室那扇有些變形的木門,被某種極其優雅、卻充滿壓迫感的力量推開了。
「哎呀呀……真是一副感人至深的青春畫卷呢。」
一個帶著慵懶、沙啞,尾音微微上挑的成熟女聲,穿透了那微弱的柴火噼啪聲,如同一陣帶著劇毒的寒風,直直地切入了這間破舊的教室。
圍擁在一起的五個女孩同時一愣。涼波紗莉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瞬間扣緊了那把白色突擊步槍的握把,冰藍色的眼眸里警覺的竪瞳竪起。
露露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她那剛剛放鬆下來的身體,就像是突然被通上了高壓電一樣,猛地僵死成了塊石頭。
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間從四肢百骸倒流回心臟。
她甚至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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