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沙礫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殘陽如同一枚熟透的血橙,被遠方沙丘的稜角一點點切開,淌出的余暉將阿赫邁達斯廢棄校舍的走廊染上一層濃重的琥珀色。
風沙拍打著殘破的窗櫺,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走廊的木質地板上,那條用粉筆匆匆划出的起飛線前,氣氛正處於一種劍拔弩張的焦灼之中。
高島星乃率先站到了線後。
她那件大一號的白色襯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紅色的領帶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束縛作用,歪斜地垂在鎖骨下方。
隨著她的呼吸,襯衫布料在平坦的小腹處形成幾道柔軟的褶皺。
粉色的長直發隨意地披散在背上,幾縷發絲被風捲起,擦過她白皙的頸項。
"呼——"星乃從唇縫里吐出一口長氣,右眼那抹金黃與左眼清澈的天藍在夕陽下半眯著,透出一股提不起勁的慵懶。
她捏著那架機頭圓鈍的紙飛機,指尖在紙張邊緣隨意地摩挲了兩下。
她的身體重心完全靠在左腿上,藏青色的運動鞋在木地板上輕輕碾了碾。
沒有助跑,也沒有繃緊的肌肉線條,星乃只是隨意地抬起手臂,手腕借著一股巧勁向前一送。
白色的紙飛機慢悠悠地離開了她的指尖。
它在空中畫出一條平滑而舒緩的拋物線,順著走廊里微弱的氣流,晃晃悠悠地向前滑行。
機翼在半空中微微傾斜,避開了一陣從破窗外湧入的亂流,最終在距離起點將近兩個活動室長度的地方,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嘛,也就這種程度了。"星乃收回手,指骨在脖頸後方揉了揉,粉色的呆毛在頭頂晃蕩了兩下。
她轉過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溢出一點晶瑩的生理性水光。
早乙女希美緊隨其後。
她走到起飛線前,淡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在腰際,左側的環形發髻隨著步伐微微跳動。
米色的開襟羊毛衫緊貼著她上半身的曲線,在胸前撐起兩道令人無法忽視的驚人弧度。
紐扣在布料的拉扯下繃得緊緊的,徬彿隨時會崩裂開來。
希美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大幅度地擴張,連帶著羊毛衫的下擺也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被白襯衫包裹的緊實腰線。
她翠綠色的眼眸專注地盯著前方,白皙修長的手指捏住那架折疊得精緻修長的紙飛機。
她微微側身,右腳向後撤了半步,黑色的短襪包裹著纖細的腳踝。手臂向後拉伸時,羊毛衫背部的布料勾勒出柔和的蝴蝶骨輪廓。
伴隨著一聲輕柔的吐氣,希美的手臂向前揮出。
紙飛機如同離弦之箭般破空而去。
它在空中保持著完美的平衡,流線型的機身切開風沙,飛行的軌跡筆直而穩定。
直到動能耗盡,它才像一片落葉般緩緩降落,最終停在了距離星乃那架紙飛機僅僅半個指節不到的地方。
"啊,差一點點呢~"希美用手背輕輕碰了碰發熱的臉頰,嘴角帶著溫婉的笑意。
她的呼吸略顯急促,胸前那片豐滿的風景隨之起伏,在夕陽下投下深深的陰影。
"閃開閃開!看我的!"
久美芹香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空氣,氣勢洶洶地踩在了起飛線上。
她深藍色的雙排扣西裝外套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向後揚起,黑色的貓耳在頭頂竪得筆直,內側的白色絨毛在風中微微抖動。
紅色的眼眸里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她雙腿分開,呈現出一個標準的馬步姿勢。
黑白帆布鞋死死地踩住地板,黑色的短襪上方,小腿的肌肉線條因為發力而繃緊。
黑色的格子超短裙在風中翻飛,隱約露出黑色安全褲的邊緣。
芹香雙手握著那架機頭尖銳得像匕首一樣的紙飛機,深藍色的雙馬尾在腦後如同兩條鞭子般甩動。
"去死吧!酸橘子!"
她大喊一聲,腰部猛地發力,帶動手臂將紙飛機狠狠地擲了出去。
紙飛機帶著一股狠戾的勁風呼嘯而出。
它的速度極快,在空中甚至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但在飛過一半距離時,由於機頭過重,飛行軌跡開始出現下墜的趨勢。
芹香的眼睛瞪得溜圓,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就在紙飛機即將落地的前一秒,一股從走廊盡頭吹來的上升氣流剛好托住了它的機腹。
紙飛機借著這股風力,奇跡般地再次拔高,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啪"地一聲,掉在了星乃和希美的紙飛機中間。
三架紙飛機,在黃昏的走廊盡頭,形成了一個品字形的排列。它們之間的距離,用肉眼幾乎無法分辨出長短。
走廊里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緊接著,芹香猛地跳了起來。
"哈哈!看到沒有!"芹香雙手叉著腰,胸膛高高挺起,白皙的下巴揚到了天上。
她的貓耳興奮地來回抖動,紅色的眼眸里滿是狂妄的笑意,"本小姐的實力就是這麼強!"
她轉過身,目光直逼一直站在後方的涼波紗莉。
"餵,紗莉。"芹香學著紗莉平時那種平淡的語氣,但眉眼間的得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就這?這距離你該怎麼追啊?我們怎麼輸啊?"
由音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才記錄距離的筆記本。
她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紅框眼鏡,琥珀色的眼眸在遠處那三架擠在一起的紙飛機和紗莉之間來回掃視。
尖尖的精靈耳在黑色短髮間微微動了動,似乎在預判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變數。
露露依舊縮在由音身後,兩只手死死抓著粉色毛衣的下擺。她深綠色的短髮在風中有些凌亂,清澈的藍眼睛緊張地盯著紗莉。
紗莉站在原地,銀色的及肩短髮被落日的光輝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銀灰色的狼耳微微向下傾斜,一黑一白的異色竪瞳靜靜地看著芹香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慌亂的表情。
慢慢地,紗莉的嘴角向上牽起。
那是一個極小的弧度,卻帶著一種冷酷、篤定,以及一切盡在掌握的意味。
這是她之前那個"計劃成功"的冷笑的延續。
"嗯。"
紗莉發出一聲低沈的鼻音。
她緩緩抬起右手,那只沒有戴手套的白皙手掌里,正靜靜地躺著那架被槍托砸得扁平、剛才還砸了她自己鼻子的紙飛機。
"既然空氣動力學已經證明對它無效了……"紗莉的聲音在風沙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冷靜。
她的手指開始收緊。
"滋啦——"
清脆的紙張揉搓聲在走廊里響起。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紗莉那五根修長有力的手指不斷用力,指關節因為收縮而泛白。
那架原本扁平的紙飛機,在她的掌心裡被無情地揉捏、擠壓,最終變成了一個緊實、圓潤的紙團。
"那就只能……用力學來解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紗莉的氣場變了。
她左腿向前邁出半步,身體重心隨之下沈。
深藍色的校服外套在背部繃緊,勾勒出她常年鍛鍊出來的結實背闊肌線條。
黑色的短騎行褲緊緊貼合著她的大腿和臀部,肌肉的輪廓在緊繃的布料下清晰可見。
她左手向前伸出,徬彿戴著棒球手套在瞄准目標。
右手握著那個紙團,緩緩向後拉起,直到手臂與肩膀平齊。
她的眼神變得如同即將捕獵的孤狼般銳利,白色的左瞳和黑色的右瞳死死鎖定著走廊的盡頭。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充滿力量感的職業棒球投手姿勢。
"等、等等!"芹香的貓耳猛地向後倒去,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慌亂,"你那已經不是飛機了吧!"
紗莉沒有理會芹香的抗議。
她的呼吸在胸腔里短暫停滯了一秒。緊接著,她腰部的肌肉猛地收縮,帶動整個上半身如同拉滿的弓弦般彈射而出。
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殘影,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嗖——!"
紙團脫手而出。
它沒有畫出任何拋物線,而是以一種絕對筆直、違背常理的速度,貼著走廊的地板向前轟去。
紙團攜帶的巨大動能,在地面上捲起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沙塵軌跡。
星乃的呆毛被這股勁風吹得向後倒伏,希美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胸前的羊毛衫,由音的紅框眼鏡差點被吹落,露露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啪!"
一聲悶響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傳來。
當沙塵緩緩落下,眾人的視線順著走廊看去時,只看到了那三架停在一起的紙飛機。
紗莉的那個紙團,以極快的速度飛出了走廊的盡頭,完全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內。其距離,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三架紙飛機。
死寂。
廢棄校舍的走廊里只剩下風刮過破窗戶的聲音。
芹香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嘴唇張合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希美翠綠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隻手還停留在胸前。
由音推眼鏡的動作僵在了半空,紅框眼鏡歪在鼻梁上。
露露慢慢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盡頭,深綠色的頭髮在風中凌亂。
紗莉慢慢收回投擲的姿勢。
她深藍色的校服外套在餘力的作用下緩緩飄落。
她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看淡一切的平靜,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瞭剛才那一下消耗了她不少體力。
不知甚麼時候,紗莉的左手已經提起了那個裝滿酸橘子的塑料袋。
她轉過身,一黑一白的異色竪瞳看著面前三個已經石化的人。銀灰色的狼耳微微抖動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揚眉吐氣的淺笑。
"嗯。"紗莉將塑料袋往前遞了遞,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勝利者姿態,"品嘗絕望吧。"
短暫的寂靜後,走廊里爆發了。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芹香第一個跳了起來。
她的雙馬尾在空中瘋狂甩動,紅色的眼眸里徬彿要噴出火來。
她雙手死死地指著紗莉手裡的塑料袋,白皙的臉頰因為憤怒和焦急漲得通紅,"你那是揉成團扔出去的!根本就沒有滑翔!這怎麼能算飛紙飛機!"
"嗯。我是世界第一飛紙飛機選手。"紗莉面不改色,左手的無指手套緊緊抓著塑料袋的提手。
她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對於芹香的控訴表現出了一種極致的滿不在乎,徬彿這只是一種弱者的無能狂怒。
"芹香妹妹說得對哦~"
星乃突然插了進來。
她從沙發上坐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芹香身邊。
那雙異色瞳彎成了兩條縫,嘴角掛著那種招牌式的、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懶散笑容。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著走廊盡頭那三架紙飛機。
"大叔我啊,剛才可是看得很清楚呢。地上,只有我們三個的紙飛機。"星乃拉長了語調,粉色的呆毛隨著她的話語一晃一晃的,"既然紗莉醬的紙飛機連個影子都看不到,那按照規則,自然是地上的這三架贏了才對嘛~"
紗莉的動作僵住了。
她那雙一直保持著冷酷的異色瞳猛地收縮了一下,銀灰色的狼耳有些不可置信地耷拉了下來。
她看著星乃那張滿是無賴笑容的臉,原本平穩的呼吸出現了一絲紊亂。
這是她一直以來最尊敬的前輩。那個在沙漠里找到她,給了她圍巾和歸宿的前輩。
現在,這個前輩正為了幾個酸橘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底線地耍無賴。
紗莉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在星乃那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面前,她那些準備好的、關於力量和初速度的辯詞全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紅暈,她微微低下頭,聲音里帶著一種平時絕對聽不到的委屈。
"……星乃前輩,偏心。"
希美見狀,也立刻加入了戰局。她走到星乃的另一邊,雙手捧在胸前,淡金色的長髮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而且呀,紗莉醬。"希美的聲音溫柔得徬彿能掐出水來,但說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把軟刀子,"你剛才那個,不管怎麼看,都只是一個紙團而已。既然是'紙飛機'比賽,沒有翅膀的紙團,從一開始就失去參賽資格了吧~"
"輸不起。"紗莉抬起頭,藍色的竪瞳盯著面前的三個人,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你們,是不是輸不起。"
走廊里的氣氛瞬間從物理學的探討變成了街頭幫派的扯皮。
芹香雙手叉腰,大聲反駁;希美溫婉地笑著,嘴裡說著各種歪理;紗莉提著塑料袋,孤軍奮戰,眼神越來越冷;星乃則在一旁煽風點火,不時發出"嗚嘿嘿"的怪笑。
由音站在一旁,看著這群為了不吃酸橘子而徹底放棄形象的同伴,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她推正了紅框眼鏡,重重地嘆了口氣。
"好了,大家。"由音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太陽都要下山了,這有甚麼好吵的。"
星乃看著紗莉那委屈又倔強的模樣,似乎也覺得自己這無賴耍得有些過了。她打了個哈欠,伸手抓了抓粉色的頭髮。
"嘛,既然一開始大家也沒有定下甚麼死規矩……"星乃走到紗莉面前,伸手從她手裡的塑料袋中拿出了一個橘子。
她的異色瞳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那就折中一下好了。不讓紗莉醬一個人吃全部的橘子。我們大家陪著一起吃,紗莉醬也吃一個,怎麼樣?這可是大叔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哦~"
紗莉看著星乃手裡那個泛著可怕酸氣的橘子,喉嚨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她知道,如果繼續爭論下去,以這三個人的無賴程度,她絕對佔不到便宜。
銀灰色的狼耳微微顫抖了兩下,她深吸了一口氣,伸出白皙的手,從星乃手裡接過了那個橘子。
"嗯……"紗莉的聲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謝謝星乃前輩的……'公平'裁判。"
"嗚嘿嘿~不客氣不客氣~"星乃完全無視了紗莉語氣里的陰陽怪氣,笑嘻嘻地擺了擺手,順手又從袋子里摸出幾個橘子,分發給其他人。
就在由音嘆著氣接過橘子,露露苦著臉捧著分到的一半橘子,大家準備再次迎接酸味的洗禮時。
一陣極其細微的、與走廊風沙聲不同的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從樓梯口的方向傳來。
"嗒、嗒、嗒……"
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視線齊刷刷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光影交錯間,一個高挑的身影慢慢走進了走廊的余暉中。
那是一個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存在。
她穿著一件深V領的黑色露背晚禮服。
布料極其貼合地包裹著她成熟豐腴的軀體。
D罩杯的豐滿在深V領口處勾勒出深邃的溝壑,隨著步伐微微顫動。
晚禮服的下擺開叉極高,行走間,修長白皙的雙腿若隱若現。
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一頭銀灰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潔白的背部。
她的臉龐與紗莉有著驚人的相似,但線條更加成熟、冷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眸。
左眼的瞳孔是純粹的白色,右眼的瞳孔是深邃的黑色。
那雙眼睛里,沒有紗莉那種對戰鬥的狂熱,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以及一絲隱藏在深處的哀傷。
那是許久未見的沙礫。那個來自另一個世界,曾被稱為"恐怖"的存在。
沙礫在距離眾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她頭頂那原本尖銳破損的光環,此刻正散髮著水藍與灰色混合的柔和光芒。
她看著這群人手裡拿著橘子、表情各異的模樣,微微歪了歪頭。
"嗯……"
一個標誌性的、與紗莉如出一轍的鼻音。
"你們,在乾嘛呢。"
沙礫的聲音低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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