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曖昧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2 / 2
那些淚水里,有對前會長死去的愧疚,有對無法保護同伴的恐懼,也有在絕境中被迫獨自面對黑暗的孤獨。
「……」
贏逆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突然安靜下來的少女。
那張總是氣鼓鼓的、喜歡用下流詞彙來回擊他的小臉上,此刻布滿了淚痕。微張的嘴唇輕輕地顫抖著,發出細碎的、像小動物受傷時的哽咽。
他眼底那種惡劣的戲謔,慢慢地收斂了起來。
這只強裝凶狠的小野貓,終究還是露出了柔軟的肚皮。
贏逆沒有說話。
他抱著星乃,走到中庭邊緣一處相對乾淨的台階旁,將她輕輕地放了下來。
星乃屈起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雙臂環抱著自己的小腿,將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埋進了臂彎里。
她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哭。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麼軟弱的一面。
可是眼淚就是停不下來。
「啪。」
一隻粗糙的大手,帶著一種不容躲避的力道,按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手掌的溫度透過粉色的發絲傳到頭皮上,暖烘烘的。
贏逆在她的身旁坐下。
「髒死了。」
他低聲吐出三個字。
沒有等待星乃的反駁,他伸出那只骨節分明的右手,粗糙的拇指指腹直接按在了她眼角的淚痕上。
動作稱不上溫柔,甚至有些霸道的粗魯。
拇指帶著薄繭的觸感,在細膩的肌膚上刮擦,一點點抹去那些不斷湧出的水珠。
「我花錢買下來的東西,如果整天頂著一副哭喪的臉。」
贏逆的視線落在她的眼角,聲音低沈。
「會影響我在包廂里的心情的。」
這種帶著強烈物化意味、甚至有些蠻不講理的安撫方式,卻出奇地有效。
星乃的哽咽聲慢慢地停了下來。
她微微抬起頭。
下巴離開膝蓋,那雙還帶著水光的異色瞳,定定地看著坐在身旁的男人。
地下水族館的冷白燈光,混合著半空中那些全息水母散髮出的幽藍螢光,打在贏逆的側臉上。
那張線條硬朗的臉龐,一半隱藏在陰影里,一半暴露在光線下。
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不再帶著惡意戲弄,只是平靜注視著前方的黑色眼眸。
有那麼一瞬間。
星乃看得有些出神。
她不得不承認,拋開那些惡劣的性格和下流的手段不談,這個男人的外貌,確實有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極具侵略性的魅力。
尤其是在剛才,他單手撕碎怪物的暴戾,和現在坐在廢墟里,用手指粗魯地擦去她眼淚的舉動,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反差。
「臉紅甚麼。」
贏逆的余光捕捉到了少女臉上那抹不自然的紅暈。
「難道是想到明天晚上的服務內容,提前進入狀態了?」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欠打的弧度。
「閉、閉嘴!」
星乃猛地轉過頭,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粉色的長髮在空中甩出一個急躁的弧度。
「誰臉紅了!那是……那是剛才戰鬥的時候太熱了!」
她伸手胡亂地在自己的臉上抹了兩把,試圖用這種動作掩蓋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失神。
贏逆輕笑了一聲,沒有去拆穿她那拙劣的謊言。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長腿隨意地向前伸展,後背靠在身後的混凝土柱子上。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台階上。
誰也沒有再說話。
半空中的全息鯨魚發出空靈的鳴叫。玻璃缸里的水流聲「嘩啦啦」地響著。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似乎也在這種奇妙的寂靜中慢慢淡去了。
時間在這個深埋地下的空間里,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不知過了多久。
當星乃那急促的呼吸徹底平復,當她大腿上那緊繃的肌肉終於完全放鬆下來,當那三層粉色的光環重新恢復了穩定的閃爍。
贏逆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看來那些廢鐵不會有第二波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在台階上的星乃。
「這堆破爛的供電迴路我加了鎖,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你可以繼續在這裡玩你那些幼稚的過家家遊戲。」
他停頓了一下,眼底那抹戲謔的光芒再次亮起。
「不過。」
「別忘了。今天晚上的包廂,我可是付了錢的。」
他微微彎下腰,臉龐湊近了星乃,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輕佻的、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語調說道:
「晚上見。星野醬~」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朝著來時的那條金屬通道走去。
「你這個……」
星乃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寬闊的背影。
她咬著牙,因為脫力而有些發軟的雙手死死地攥緊了裙角。
「你這個只知道發情的猴子!誰要你多管閒事啊!」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衝著那個背影喊出了一句毫無殺傷力的罵聲。聲音在空蕩的中庭里回蕩,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奶凶。
前方的那個背影沒有停下腳步。
只是在聽到這聲罵聲後,贏逆的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低沈的輕笑。
他沒有回頭。
而是抬起雙手,解開了那件黑色絲質襯衫的扣子。
「嘩啦。」
布料摩擦的聲音。
他將那件殘留著他體溫和雄性氣息的外套脫了下來,隨手向後一拋。
黑色的襯衫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精准無誤地落在了星乃的頭上,將她那張因為生氣而漲紅的小臉,連同那些濕漉漉的粉色長髮,整個包裹了進去。
「蓋好。別感冒了。」
「不然晚上伺候我的時候打噴嚏,我會很掃興的。」
男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通道的深處。
「唔……」
星乃被那件寬大的襯衫罩住,視線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胡亂地揮舞著雙手,將蓋在頭上的衣服扯了下來,抱在懷裡。
「什、甚麼啊!自顧自地扔過來……誰稀罕你的臭衣服!」
她嘴裡依然在嘟囔著。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懷裡那件黑色的襯衫上時。
那件衣服的布料柔軟而光滑,上面還殘留著那個男人身上獨有的、混合著淡淡煙草味和木質香調的氣息。
那種味道,在幾十分鐘前,她還覺得充滿了侵略性和壓迫感,讓她感到窒息。
但現在。
在這件帶著體溫的襯衫包裹下。
那種味道卻像是一層看不見的保護膜,將這地下水族館裡最後的一絲陰冷也徹底隔絕在外。
「噗嗤。」
一聲極輕的、完全沒有經過大腦控制的笑聲,突然從她的唇縫里漏了出來。
剛才在面對那些機械沙蟲時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絕望、以及對死亡的迷茫。
在這個瞬間,就像是被陽光驅散的晨霧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陌生的、徬彿被某種龐大而蠻橫的力量強行塞進心裡的暖意。
十分甜蜜。
就像是懷裡這件外套一樣,暖烘烘的。
星乃沒有發現。
她那雙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正不自覺地收緊,將那件黑色的襯衫緊緊地摟在了胸前。
她微微低下頭。
鼻尖湊近了那柔軟的布料,輕輕地嗅了嗅上面那股獨屬於贏逆的氣味。
在那雙異色瞳的深處。
沒有厭惡。
沒有反感。
只有一種在漫長的寒夜中,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安心依靠的角落時,才會露出的、卸下了所有防備的柔軟。
「發情猴子……」
她再次小聲地念叨了一句這個詞。
但這一次。
聲音里沒有了怒火。
只剩下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黏膩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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