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穿心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五色神光織成的鎖鏈層層疊疊,將周柏洛捆了個結實。
那鎖鏈乃是孔雀一族的本命神通,纏在身上,比精鐵鐐銬還要難纏三分。
周柏洛渾身血痕縱橫,皮肉上密密麻麻盡是翎羽洞穿的窟窿,鮮血順著傷口往外滲,他疼得直抽涼氣,臉上還掛著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這是甚麼情況……為甚麼!」
周柏洛不能理解。
他口中含著血沫,喉間發出嗬嗬的響動。
同為天仙級大乘的境界,他剛剛突破,氣勢正盛,怎麼在那女人手下,連一招都沒能走過?
那五色翎羽鋪天蓋地罩下來的時候,他的太極飛劍、紫金真火,統統成了擺設,連人家衣角都沒沾到。
「很是巧了。」孔素娥聲線又嬌又冷,少女般的容顏配著御姐的腔調,聽起來說不出的違和,又說不出的威嚴,「孤是金仙級大乘。你要殺我們一家,現在你說,該怎麼處置你?」
她隨手一拋,將周柏洛丟到眾人面前。
昔日英挺瀟灑的上清宮首席大弟子,此刻蜷縮在地上,腰背佝僂,一身血污,如同路邊野狗狼狽得不成樣子。
「饒命……饒命——」
周柏洛也顧不得去琢磨孔素娥是如何跨過那道金仙門檻的了。
死亡的陰影罩在頭頂,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甚麼尊嚴,甚麼傲骨,在生死面前,統統可以丟開。
「師娘!師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命,饒命啊!」
他跪伏在地,連連叩首,一臉血污混著涕淚,瞧著倒也有幾分可憐。郝夙蓓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她心心念念的大師兄。
「師妹,你看,我方才都對你留了手,你也對我留一手吧?」周柏洛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你求求師娘,求求她放我一次。我願意兵解,去做鬼仙,往後再也不會威脅到你們任何人。」
他咳出幾口淤血,氣息萎靡。
若不是天仙級的肉身強橫,他早就挺不住了。
孔素娥那些翎羽避無可避,他只能硬生生扛下來,此刻渾身靈力四處潰散,氣海裡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半點翻盤的本錢。
「兵解做鬼仙?」郝夙蓓俯視著他,語氣聽不出喜怒,「你這一身修為,捨得嗎?」
她端詳著周柏洛,神情認真,倒真有幾分權衡的意思。蕭簾容站在一旁,秀眉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捨得!我捨得!」周柏洛一聽有門,忙不迭地應下,「只要能活下來,我甚麼都捨得。我知道錯了,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鬼修也不錯,袁震的記憶里存著鬼修一脈的法門,兵解轉世,未必沒有重頭來過的機會。
熬上幾百年,天仙可圖,甚至大羅也未必是鏡花水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知道錯了,就要認罰。對吧。」郝夙蓓的語氣又緩和了幾分。
鞠景站在一旁,望了蕭簾容一眼,眉頭微擰。
他是不想周柏洛活著的。
這個人他給過太多次機會了,周柏洛一次都沒有接住。
郝夙蓓到底年輕,人家幾句軟話一說,怎麼就信了?
「對對對!我願意兵解做鬼仙,請小師妹原諒,請師娘原諒!」
周柏洛連連點頭,臉上那股驚惶漸漸褪去,竟顯出幾分劫後餘生的安穩來。
他以為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反倒是圍觀眾人,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孔素娥張了張口,終究沒說甚麼,幾步走到鞠景身旁,伸臂將他攬進懷裡,借著這個姿勢,才勉強忍住沒有出聲。
「這種人是毒蛇。」曲沐霞扶著石壁站直了身子,胸口還在隱隱作痛,聲音卻乾脆利落,「今日不殺,日後必是禍患!」
她沒有那麼多顧忌,話也說得直白,一心想勸醒郝夙蓓。殊不知郝夙蓓壓根不需要她勸。
「你說得對。該殺。」
話音落下的同一刻,寒光乍現。
「噗!」
郝夙蓓掌中長劍,徑直捅進了周柏洛的心窩。
周柏洛猛地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少女。
劍鋒穿透心臟的劇痛,遠不及這一刻的錯愕來得猛烈。
不是……不是說好了原諒他嗎?
不是說好了兵解鬼仙嗎?
「犯了錯,就該接受懲罰。」郝夙蓓松開劍柄,退後半步,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你還是投胎去吧,好好洗一洗這一身的罪孽。」
「曲仙子,你想動手也可以來。」她側過頭,看向曲沐霞,「趁他還有意識。我的大師兄早就死了,眼前這個,只是一隻披著大師兄人皮的天魔。」
她自己一劍穿了周柏洛的心,還惦記著曲沐霞若動得慢了,周柏洛斷了氣,這一劍就捅不痛快了。
「咳——」
鞠景一個沒繃住,差點笑出聲。
這場景明明血腥得很,可他瞧著郝夙蓓那一本正經安排補刀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可樂。
只是眼下場合不對,他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化作兩聲乾咳。
「曲道友……救……咳……」
周柏洛眼神漸漸渙散,口中猶自發出含混的求救。
曲沐霞還真就走了過去,握住郝夙蓓那柄長劍的劍柄,抽了出來,然後對準他的心口,又捅了進去。
「下輩子,少喝點酒。」
她抽劍,再捅。
動作堅決,沒有半分遲疑。
周柏洛身子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聲息。
甚麼天仙大道,甚麼大羅傳承,甚麼捲土重來的雄心壯志,在這一刻統統化作了泡影。
他雙目圓睜,死死瞪著頭頂的黑暗。元神與肉身的聯繫被一寸寸斬斷,那雙向外凸出的眼睛里寫滿了不甘——死不瞑目。
「你們這樣搞,孤還怎麼問他金仙級大乘的事呢?」
孔素娥唇邊泛起笑意。倒是省得她來做這個惡人了。她摟著鞠景,推著他走近周柏洛那具血肉模糊的屍身。
「對哦。」鞠景一拍腦門,反應了過來,「夫人和蕭姐姐,都能借著袁震的傳承摸一摸金仙級大乘的門徑,他死早了。」
他話里聽不出半分哀悼,只有濃濃的惋惜,徬彿死掉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件用順了手的工具。
「對不起……沒有先和小爹商量,對不起!」
郝夙蓓一聽這話,方才殺人時那副冷面羅剎的氣派頓時散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心裡直埋怨自己:怎麼做甚麼都笨手笨腳的,殺個人都殺錯了時辰。
「我們還擔心你要放他一馬呢。」鞠景擺擺手,語帶感慨,「確實沒料到,你下手這麼乾脆。」
想當初在龜島上,郝夙蓓還攔著他,讓他等等再問。如今輪到她自己,出劍殺人一氣呵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虐戀情深那一套,不適合我。」郝夙蓓仰起臉,神色坦然,「我是報殺父之仇。到底是甚麼樣的人,才能愛上自己的殺父仇人?他做的那些事,也只有一死,才能抵償。」
一日之間,兩個在她前半生里舉足輕重的男人先後離世,其中一個還是她親手送走的。
可她握劍的手很穩,心也很靜。
周柏洛既然爛成了那樣一個人,那就該領受這份判決。
只是沒料到,這一劍下去,誤了鞠景夫人和她娘親的機緣。
「說起來……周柏洛把郝宮主也殺了?」鞠景頓了頓,語氣里透著幾分意外,「倒真看不出來,他對郝宮主竟沒有半點香火情面。」
氣氛鬆弛下來,周柏洛死不瞑目,又與鞠景他們有甚麼相干。他先前已知曉郝宇的死訊,只是沒往深想,此刻被郝夙蓓一提,才回過味來。
「所以我更不會放過他。」郝夙蓓冷聲道,「況且他最後那一下攻擊,也是真的要取我們性命。曲道友說得對,今日不殺他,誰知他日他又會變成甚麼樣的禍害。」
從最初的心心念念,到如今的心如止水,這中間隔著田雲升,隔著她爹,隔著一句句戳破謊言的真相。
她的原諒是有數的,從來不是無底線的縱容。
「蕭姐姐怎麼也找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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