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穿心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鞠景識趣地岔開了話頭。
任由郝夙蓓在這兒傷春悲秋下去,萬一聊著聊著,他嘴裡蹦出一句「你爹死得好」,那可就收不了場了。
雖說他心底是真高興——郝宇這個賣妻求活的貨色死了,他恨不得小酌兩杯慶賀慶賀。
孔素娥出現在此處,本就是一路追殺周柏洛而來。蕭簾容該在宮里照顧小女兒才是,怎麼也來了。
「我不是一直疑心郝宇與南極仙翁有勾結幺?」蕭簾容娓娓道來,「便一路追查下來,發現他們二人進了這處秘境,我也就跟著進來了。他們果然是衝著你來的,可惜半道上,叫周柏洛截了胡。」
她搖了搖頭。
今日這位美婦人烏發高綰,只簪了一支素玉簪,通身沒怎麼打扮,約莫是趕路查案的緣故。
可正是這份素淨,反透出成熟女子特有的從容韻致,一舉一動,皆是風景。
「哦……這樣啊。那郝宇他——」
鞠景拖長了語調,目光在蕭簾容臉上逡巡,想從她神色里看出些甚麼。蕭簾容被他上下打量,略有些不自在,索性迎著他的視線。
「怎麼,小相公喜歡人妻,不喜歡寡婦?」
她白了鞠景一眼,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儀態端莊,吐出來的話卻石破天驚。鞠景想探她對郝宇之死的態度,這,就是她的態度。
「怎麼不喜歡……不對,都喜歡……也不對,我都不喜歡……還是不對——我喜歡你。」
鞠景被她問得連改了三回口,最後才算把話說囫圇了。說完了他才回過神來:方才蕭簾容聽聞郝宇死訊時那副反應,只怕才是她的真心實意。
「還在孤懷裡,就同旁人打情罵俏,是不是太過分了?」
孔素娥嘟起了臉。那張素來清冷的臉蛋,此刻鼓出一點可愛的圓潤。她扳過鞠景的身子,讓他轉過來,好生瞧瞧生氣的自己。
「翰聖子這是在安慰一個沒了丈夫的女人。」蕭簾容笑著替鞠景解圍,「明王殿下就體諒一二吧。」
郝宇死了,她心裡是真的想笑。那男人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死得無聲無息,還是死在自己親手養大的徒弟劍下。
「看在你維護孤的老公的份上,原諒你們了。」孔素娥吧唧一口親在鞠景臉上,話鋒一轉,「不過嘛,這下你們可沒有夫前犯的樂趣了。」
這話聽著是寬宏大量,實則就是借機佔便宜。鞠景都不好意思拆穿她。
「哪有這種樂趣,你別胡說,還有小輩在——」
鞠景壓低了嗓音。孔素娥嘴上沒個把門的,曲沐霞聽了倒也罷了,郝夙蓓可還站在旁邊呢。
話雖如此,那點禁忌的刺激卻真真切切地冒了頭。鞠景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蕭簾容一身縞素的模樣,孝服之下,那份端莊里透出的嬌俏——
「我還不懂你?」孔素娥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循循善誘,「是不是想讓月娥仙子披一身黑紗,然後在那遺像跟前——」
鞠景激靈靈打了個顫。
他想的是中式的孝衣素服,孔素娥想的是西洋的黑紗長裙,雖說真到了床笫之間,八成都要化成不中式不西式的胡天胡地,可單這份禁忌的念想,已經把鞠景撩撥得心頭髮熱。
「娘。」
一道悶悶的聲音,把這份旖旎攪得粉碎。郝夙蓓垂著頭,聲音發澀,「爹死了。」
她心裡堵得慌。
一日夫妻百日恩,郝宇縱然做了再多不堪的事,人剛嚥氣,娘親就和旁人拿這事說笑,這算甚麼?
郝夙蓓胸口煩悶。
郝宇再不堪,待她這個女兒,總歸是好的。
「死了就死了。」蕭簾容斂起對著鞠景時的笑意,語氣平平,「遺體在何處?他身上那幾件法寶都是宗門之物,得收回來。」
郝宇沒死在她手裡,她心底還存著兩分遺憾。不過細想想,這也算周柏洛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把郝宇一並帶走了。
「娘!」
郝夙蓓拔高了聲音。人都死了,娘親心裡念的還只是法寶?連一點哀慟的樣子都不肯做嗎?
「怎麼了?帶回去安葬?」蕭簾容蹙起眉,只覺麻煩,「又要設靈堂,又要辦儀式,折騰得很。依我看,修仙之人就當有葬身天地間的覺悟,屍身留在此處,也就罷了。」
讓她為郝宇操持身後事?讓那個男人在這秘境里爛掉便是,何必再礙活人的眼。
「我自己弄!」
郝夙蓓被母親這番絕情的話激得心頭髮顫。
她猛地起身,強提一口真元,化作遁光朝甬道深處飛去,肩上的傷也顧不得了。
娘親的話,太叫她寒心了。
她已經退讓了那麼多,接納了鞠景,認下了這個小爹,默認了娘親與鞠景的關係。
可娘親呢?
拿父親的死談笑風生還不夠,人死了,連一副棺槨都吝於施捨。
人死為大,這麼淺顯的道理,娘親不懂嗎?
「小相公,妾身去看看她。」蕭簾容站起身來,「明王殿下,夫君便托付給你了。」
她提裙追了出去。
周柏洛死了,爹也死了,一日之間連遭兩重打擊,她怕女兒想不開做出傻事,總得有人在旁邊安撫疏導。
況且郝宇已死,有些壓了多年的真相,也是時候原原本本告訴夙蓓了——再不必擔心女兒日後不知如何面對自己的父親。
「去吧去吧,麻煩甚麼。」孔素娥揮揮手,痛快放行,「孤的老公,孤自然護得周全。」
鞠景被她摟在懷裡,目光一直追著蕭簾容的背影進了甬道。
孔素娥早就看不順眼了,她如今正是恨不得把鞠景整個霸佔下來的時候,哪能容忍他眼裡總裝著別人。
「你就是最大的威脅,還保護我?」鞠景等蕭簾容的身影沒入甬道,這才放鬆下來,舒舒服服地向後一靠,倚進孔素娥溫軟的懷抱里,「你當著孩子的面說的都是些甚麼話?臊不臊得慌?還把人家女兒氣跑了。」
「便宜女兒也是女兒,是吧?」孔素娥哼了一聲,雙臂卻收得更緊,生怕他掙脫出去,「你這個專愛佔便宜的傢伙,就是喜歡聽人家喚你爹!」
「也不是……算了。」鞠景懶得跟她掰扯。師尊這話毫無憑據,可她今日功勞確實大,他便忍了——絕不是因為床笫之間某些人真的那樣喚過。
「……謝謝師尊。若不是你,今天真讓周柏洛逃了。」
「逃?」孔素娥輕笑一聲,「可沒那麼容易逃。他當蕭簾容是好相與的角色?甬道外頭密密麻麻全是符陣,他能逃出去才真是見了鬼了。」
原來蕭簾容早在外頭布下了天羅地網。即便沒有孔素娥出手,周柏洛一頭撞進那符陣里,也得被絞成碎片。
「好吧,這倒是插翅難飛了。」鞠景點點頭,隨即又嘆了口氣,滿臉惋惜,「可惜了,可惜了。他被夙蓓和曲仙子殺了。夫人她在北海操勞那麼久,正缺一樁金仙級大乘的機緣,本該留給她的。」
殷芸綺下線太久了,整日東奔西走忙事業,到頭來,竟叫背後這個傲嬌先摸到了金仙的門檻。
也不知他家娘子聽聞孔素娥已是金仙級大乘,會擺出怎樣一副臉色。
雖說是自家夫人,鞠景還是打心底里期待那一幕。
「不用可惜。」孔素娥松開懷抱,唇邊漾起胸有成竹的笑意,「老公,看孤操作。她們倆走了,你我也不是甚麼迂腐之人。」
背後溫軟的壓迫感驟然消散,鞠景只覺懷裡一空。再抬眼時,孔素娥已經站到了周柏洛的屍身旁。
「孤沒有你夫人那件招魂奪魄幡。」她掌心一翻,一柄黑沈沈的寶傘憑空浮現,傘面上符紋流轉,陰氣森然,「不過萬魂幡這種東西,孤也有。」
傘面輕轉,周柏洛的屍身泛起幽幽綠光。一縷破損渙散的元神,被硬生生從軀殼里提了出來,懸在半空。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
周柏洛的元神悠悠轉醒,入目便是孔素娥手持萬魂幡的身影。
他殘存的靈識里湧起一股發自本源的驚懼——對方費盡周折拘出他的元神,所圖為何?
「鞠景,你是想要當著我的面,破了曲沐霞的處?」周柏洛想到此處,頓時氣急敗壞。
正是:
逆徒巧言求殘命,紅顏冷劍斬舊情。
肉身方滅魂難散,明王黑傘煉幽冥。
看官你道,這周柏洛費盡心機,不惜弒師叛道,到頭來竟死在心心念念的小師妹手裡,連個痛快都沒落上。
可他萬萬沒想到,肉身死了,這受罪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孔素娥這堂堂正道魁首,祭出的搜魂手段竟比魔道還要陰狠三分,周柏洛這縷殘魂,接下來究竟要經受何等慘無人道的折磨?
那大羅金仙袁震的傳承,與天魔神教的滅世陰謀,能否被鞠景盡數挖出,好拿去討好遠在北海的龍君夫人?
另一邊,蕭簾容追著悲憤交加的郝夙蓓而去。
這對母女,一個是冷心冷情的大乘天仙,一個是信仰崩塌的昔日小公主,蕭簾容究竟要揭開怎樣血淋淋的真相,才能讓女兒徹底看清郝宇那虛偽自私的嘴臉?
這錯綜複雜的後宅恩怨與天下大局,鞠景又該如何收場?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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