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正宮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暗紅仙石築就的迷宮深處,血腥氣濃烈得刺鼻。

郝夙蓓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肩胛骨上被周柏洛太極飛劍刺穿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

她根本顧不上傷痛,憑著腦海裡僅存的記憶,一路飛奔回剛才周柏洛一劍捅穿郝宇心窩的那間藏寶石室。

郝夙蓓氣憤母親的冷漠無情,大師兄周柏洛背叛了她,殺了他,她心裡尚且殘留著些許兔死狐悲的淒涼。

可娘親呢?

郝宇可是她的結髮丈夫,兩人相伴幾百年。

如今人死燈滅,蕭簾容的眼裡居然連半點哀慟都尋不見。

這般薄涼的做派,逼得郝夙蓓幾乎要窒息。她總覺得自己站在這裡格格不入,活像是一個招人嫌棄的累贅。

「怎麼還有個人不見了……唉。」

郝夙蓓跌跌撞撞地停在郝宇的遺骸前,雙腿一軟,跪倒在暗紅色的石板上。

郝宇的死狀遠比周柏洛淒慘千百倍。

周柏洛好歹只挨了她一劍穿心,又被孔素娥的萬魂幡拘走了殘魂。

可郝宇呢?

周柏洛那飽含天仙級大乘威能的一擊,將他整個丹田絞成了一灘爛泥。

腹部破開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臟腑零落,連帶著元神都在那暴虐的劍氣下灰飛煙滅,連兵解轉世的機會都沒留下。

親生爹爹就這麼慘死在眼前。

少女眼眶發熱,水汽模糊了視線,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長長嘆息,在這陰冷死寂的暗道里,大概只有她一個人在為郝宇掉眼淚了。

鞠景小爹是個大好人。可情敵死了,他心裡肯定高興。母親蕭簾容更是那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夙蓓,當心暗處藏著危險,別走得這麼急躁。」

平緩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蕭簾容提著月白色的素錦對襟長裙,緩步踏入石室。

她身段高挑豐腴,步態端莊。

那張清貴絕俗的臉上平淡如水,瞧不出半點波瀾。

這暗紅迷宮大得離譜,南極仙翁還潛伏在暗處。

郝宇咽了氣,南極仙翁卻安然無恙,這丫頭獨自亂跑,萬一撞見那老怪,必死無疑。

「娘,你追過來做甚麼?你本就不願給爹收屍,又何必管我?」

郝夙蓓偏過頭,胡亂用粗布袖口擦去臉上的水痕,挺直腰板,強撐出一副堅強的架勢。這氣話說出口,她心裡又有些發虛。

「我確實不想管這廢物的屍首,讓他爛在這暗紅石板上,正好做花肥。」

蕭簾容在冷哼,面上的嫌惡根本懶得遮掩。郝宇這種貨色死不足惜,連一口薄皮棺材都不配用。

「你當真恨他恨到了這個地步?」

郝夙蓓長長嘆息。她不願慷他人之慨,更氣不起來母親。她惱恨的只是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家破人亡。

「當年我可是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活活剔盡他的骨肉。要不是你小爹治好了我的心病,讓我見識到了甚麼是真正的男人,我早把他剝皮抽筋了。」

蕭簾容垂下眼簾,看著腳邊那具爛肉般的殘軀,毫不掩飾眼底的憎惡。

「從前我不敢多言,怕你知曉真相後與他反目成仇。我總盼著你能有個完整的家。事到如今,人死如燈滅,我也不打算再瞞你。你該知道當年天上闕究竟發生了甚麼,我又為何要如此對他。」

蕭簾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清冷的面龐上卸下了強撐百年的枷鎖。

這個壓在心底、隱瞞了女兒多年的血淋淋的秘密,終於到了大白於天下的時候。

「娘……你講吧。我聽著。」

郝夙蓓止住哽咽,視線在郝宇血肉模糊的腹部與蕭簾容隱含怒意的面龐之間來回打轉。

「我早前同你講過,生死關頭,他丟下我獨自逃生。那不過是挑了最輕的話來說。真相比那還要令人作嘔千百倍。」

蕭簾容回想起當年那暗無天日的絕境,心頭依舊泛起陣陣惡寒。

多虧周柏洛弒師,替她省了髒手的功夫。

這逆徒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善事,就是親手宰了郝宇。

「比獨自逃生更惡劣?」

郝夙蓓睜大雙眼。在她單純的認知里,丈夫拋下妻子獨自逃命,已經堪比周柏洛見死不救的惡行,還要怎麼惡劣?

「當時天上闕大亂,大自在天魔降臨,必須有人留下來殿後擋住魔物。」蕭簾容唇角勾起輕蔑的譏誚,「你爹可是大義凜然,主動和我說要留下來斷後。他說我是天仙級大乘,是上清宮的根基,對你這個女兒也至關重要,萬萬不能有失。」

說到此處,蕭簾容笑出了聲,笑當年的自己愚不可及。

「那後來呢?爹他沒去斷後嗎?」

郝夙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父親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偉岸身姿。這做派聽來英勇,為何後續兩人會反目成仇?

「他不過是耍耍嘴皮子罷了。他花言巧語哄騙我,說既然他要留下斷後,九死一生,乾脆把所有的保命法寶,連同那件韶華鎖,全都交給他防身,好讓他多搏出一線生機。」

蕭簾容眼中寒芒閃動:「我信了他的鬼話。我把所有的法寶、丹藥統統塞進他懷裡,還拉著他的手,向他發誓一定會照顧好你,定會護持上清宮傳承不滅。可結果呢?他拿了東西,轉頭便借助我的法寶搶先破開虛空逃了!把毫無防備、赤手空拳的我,孤零零地留在了那天魔絕地!」

少女聞言,手腳一陣冰涼。

「爹……爹他……」

郝夙蓓僵立當場,呆呆地盯著郝宇死前那扭曲的五官。

那個平日里滿口正道大義、滿口為了天下蒼生的父親,背地裡竟乾得出這種把妻子當替死鬼的齷齪勾當。

「他若是怕死,大可直接向我挑明。我不怕死!他若是能拍著胸脯保證把上清宮管好,保證把你拉扯大,培養出下一個天仙大乘,我心甘情願留下來替他擋死!我本就是天仙境界,殺出重圍的把握遠比他大得多。」

蕭簾容越說越恨。郝宇太瞭解她的脾性,他絕不是誤判局勢。

「他心裡打的好算盤——反正我是死路一條,留著法寶也是浪費,不如全讓他帶走。他甚至都沒想過要給我留哪怕一張保命的符籙。」

蕭簾容冷眼旁觀,將郝宇那點陰暗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

郝夙蓓胸口劇烈起伏,這才恍然大悟,為何剛才娘親口口聲聲說要把法寶收回上清宮。這些寶貝,原本就是娘親的!

「他貪生怕死也就罷了,他更怕我也跟著怕死,怕我與他爭奪逃生的名額!所以他不留半點餘地,不給我任何商量的機會,直接掐斷了我所有的退路,眼睜睜看著我去送死!」

蕭簾容伸出纖長的手,重重拍在女兒單薄的肩頭。

郝夙蓓只覺雙肩壓上了一座大山,心頭被巨大的陰霾吞沒。

「娘!爹他……他簡直不是人!」

少女咬牙切齒,怒火蓋過了悲傷。周柏洛頂多是個縮頭烏龜,見死不救;可郝宇這是精心算計,親手把髮妻推下油鍋啊!

「你也懂這個道理。若是換做你被這般對待,你該作何感想?」

蕭簾容語氣放緩。

郝夙蓓垂下頭,無言以對。

若是換做她,誰敢這麼害她,她必定要將對方千刀萬剮、抽魂煉魄。

可那畢竟是她的親爹,這股恨意在她胸口衝撞,找不到發洩的出口。

「既然如此,娘,你回宮後為何不當眾揭穿他!讓他身敗名裂,受萬人唾罵,為何還要陪他在眾人面前演恩愛夫妻的戲碼?」

回想起郝宇常年維持的威嚴做派,郝夙蓓只覺後背發涼,腦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團亂麻。

這不是有沒有感情的問題,這是從根子里爛透了。

郝宇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是個比魔修還要陰毒的偽君子。

「還不是為了保全你。」蕭簾容輕嘆,神色複雜,「我在那處絕境中被大自在天魔算計,走火入魔。你爹逃回去後,生怕事情敗露毀了他的清譽,居然跑去鳳棲宮,請出孔雀明王來鎮壓我,想要借刀殺人!後來,是你小爹冒死闖入陣中救了我。他用陰陽交合的大道法門,替我壓制了天魔之種,將我從入魔的深淵里拉了回來。」

她沒有提及弱水與鞠景的慘烈博弈,只是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那段最凶險的過程。

本來她殺回上清宮,是打定了主意要活撕了郝宇洩憤。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