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這個書生不正經 · 茄子 · 1 / 2
二月初八,夜。
校場上的訓練一直持續到戌時。
二十六個人在兩成龍威的壓制下反復練習劈砍動作——從最開始腿軟掉刀,到能在龍威中保持站姿完成標準劈砍,再到能在龍威中向前邁出三步。
三步不多,但夠從防守位置衝到第一排禁軍騎兵的馬腿前。
收操的時候李大牛的手已經握不住刀了——虎口磨掉了一層皮,手心全是血泡。
他把木刀夾在腋下,用左手捧著右手走到場邊,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喘粗氣。
黃倩柔走過來蹲在他面前,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後把自己腰間掛著的金瘡藥解下來扔給他。
「自己上藥。明天別握著刀就手疼——手疼刀就偏,刀偏就砍不死人。」
「隊長,明天——真會來?」
「會。」黃倩柔站起來,目光越過校場的圍牆看向北方的夜空。
她懷孕快滿一個月了,肚子還看不出弧度,但她的站姿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以前是雙腿平分站得筆直,現在微微側著,重心放在右腳上,左手不自覺地搭在小腹前面。
「妾身在軍營里長大的——明天上午不到,中午一定到。禁軍輕騎的行軍速度妾身清楚。從濟南府到青州府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所以他們已經在青州府地界內了,明天天亮之後隨時可能出現在城門口。」
「那——隊長你明天上也上陣?」
「不上。」黃倩柔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小腹上的手,「妾身答應了夫君——不跳牆,不衝鋒,不上陣。但妾身站在陣後指揮。手不能握刀了,嘴還能喊。」
她的聲音里有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理智。
將門虎女在戰場上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砍人,而是甚麼時候該砍甚麼時候不該砍。
懷孕的人上陣,害的不是自己一個人,是肚子里的孩子和所有需要分心保護她的隊友。
散操後,黃倩柔沒有回自己房間。她去了林正安的書房。
推開門的時候林正安正在最後一次檢查輿圖上的標記——鷹嘴崖、青州府北門、沿途三個可能的伏擊點,每條路線都畫了備用方案。
黃倩柔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她剛洗過澡,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練功服,頭髮還是濕的,散在肩上把練功服的肩頭洇深了一小片。
她的皮膚在燭光下泛著熱水蒸過的微紅,嘴唇因為一整天喊口令而微微乾裂,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
「夫君,妾身想跟你說個事。」
「進來。」
她走進來把門掩上,但沒有坐下。
她站在書桌前,兩只手背在身後——不是害羞,是她習慣了的將門站姿。
她的練功服因為剛洗完澡沒系緊腰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那條淺淺的溝壑和一小片被熱水燙得泛紅的皮膚。
她的腹肌輪廓在衣料下若隱若現——懷孕後腹肌沒有消失,只是上面多了一層薄薄的軟肉,把那幾塊硬朗的線條柔化了一些。
「夫君,明天如果打起來——不管結果怎麼樣——妾身想先跟你說一句話。」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頓地說,「能在你身邊,這輩子值了。」
林正安放下筆看著她。
黃倩柔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羞澀、沒有扭捏、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跟當年在軍營里向父親報告敵情一樣簡潔有力。
「你這話聽著像遺言。」
「不是遺言。」她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是笑,是將門虎女在出征前對戰友說的那種話,「是萬一出了甚麼事,妾身不想後悔沒說過。妾身在軍營里見過太多人——上陣之前覺得打完仗再說,打完仗人就沒了,想說的話永遠沒說出口。所以妾身養成一個習慣——重要的話不打完再說,打之前就說。」
林正安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黃倩柔仰頭看著他——她比他矮近一個頭,但她的氣場從來沒有因為身高差而弱過。
她伸手把他腰間的衣帶解開,動作乾脆利落——不是溫存的前戲,是士兵在檢查戰友的盔甲有沒有系好。
「夫君,今晚讓妾身伺候你一次。」
「你懷孕了——」
「知道。」她的手沒有停——把他的外衣脫掉放在椅背上,然後開始解自己的練功服,「妾身不能行房,但可以用別的。妾身的手——沒尹倩倩那麼巧,沒於婉晴那麼穩——但妾身的手有別的女人沒有的東西。」
她攤開右手給他看。
掌心的三處繭——握刀磨的、勒繮繩磨的、揮刀時虎口反復壓槍桿磨的——在燭光下格外清晰。
這不是一隻柔軟細膩的手,但這是一隻握過刀、拉過弓、在戰場上護著自己活下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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