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這個書生不正經 · 茄子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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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安看著馬蹄揚起的塵土被晨風捲起來。一切都在加速。禁軍的信使在往北跑,往京城求援。李大牛在往南跑,去淄川接人。

而他在書房裡站著,手裡捏著輿圖,腦子里對著五條線:主力兩百五十人、信使三匹快馬、淄川十幾人、鄧老漢一家、鷹嘴崖的三十人後備。

正面硬抗不是唯一選項。禁軍主力停在濟南府以北等京城回復,這給了他三到五天的窗口。

如果能在這三到五天里讓禁軍覺得青州府不值得打,或者是打不起,也許能避免正面衝突。

龍威在北門外的亮相已經傳到了主力指揮官耳中,那份報告里寫著「妖法」,寫著「馬跪人抖」,寫著「五十人被二十六人打退了」。

這個資訊的心理效應還沒有完全發酵,需要再給它一點時間。

但另外一方面,如果京城收到報告之後反而更加重視,派來的不是二百五十人而是五百人、一千人,龍威能撐多久?

兩成強度一炷香,十成強度兩個呼吸。一炷香內四十六個人要乾掉五百個正規軍,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終的關鍵不在龍威,在於京城對青州府這件事的性質判斷。如果京城把林正安定性為「有妖法的危險分子」,就會派大部隊來圍剿。

如果京城把他定性為「一個地方秀才鬧事,都司自己處理就行」,那壓力就小得多。

這個定性取決於太監的報告怎麼寫。而太監的報告,他在正月二十五撤離之前被肖晴的預知和龍威的轉化異象嚇到連夜跑路。

他的報告大概率會很誇張,「妖氣衝霄」「地動異象」「龍吟鳳鳴」「此子不可留」。如果這份報告被永和帝重視,那京城會往死裡打。

但如果,如果京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呢?

林正安忽然想到肖晴在之前的預知里提到過,皇宮中永和帝走下高台。

永和帝走下高台,這個畫面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皇帝在動。

皇帝不會無緣無故走下高台,要麼是在逃命,要麼是親自指揮,要麼是,去阻止甚麼更緊迫的事。

如果京城有內亂或者逼宮之類的大事發生,那永和帝走下高台的優先順序遠高於處理一個地方秀才。

這就需要時間,還需要一點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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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於婉晴把排班表又更新了。

玉寧的名字旁邊加了一個小星號,「祝福已鞏固,三十日有效期至三月初十。」杜秀秀的名字旁邊加了兩個字:「進步。」她給林正安看的時候特意用手指點了點那兩個字。

「夫君覺得妾身這個評價准不准?杜秀秀昨晚自己來的,主動的。排班表上沒安排她,她自己過來了。這說明甚麼?說明排班表開始自己運轉了。」她的語氣里有一種系統工程師發現自己的系統開始自動優化的得意。

「你現在還在坐月子,排班表就給玉寧管,你自己少操心。」

「妾身沒操心。妾身只是每天看玉寧交上來的彙報,然後改兩處,改完之後再讓玉寧重抄一遍,這不算操心,算審核。」於婉晴理直氣壯的。

她把排班表放在一邊,然後拍了拍床邊的空位:「夫君今晚就睡這兒吧,妾身還不能行房,但可以抱著睡。妾身好幾天沒抱著夫君睡了,從懷守寧後期到現在,斷斷續續的都沒睡踏實過。今天守寧讓奶娘帶著,妾身想跟夫君安安靜靜說會兒話。」

林正安躺下來。於婉晴側過身把臉埋在他頸窩里,這個動作很輕,怕壓到漲奶的乳房。

她把一條腿搭在他身上,腳踝勾著他的小腿,然後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些話,不是排班表,不是物資清單,不是代管交接。

是她生守寧之前就在想的、一直沒說的東西。

「夫君,妾身從小到大都是管事的,在娘家管賬、在夫家管後院,管家管習慣了,就覺得甚麼都能管。但生孩子這件事,管不了。妾身管不了守寧甚麼時候出生,管不了疼多長時間,管不了奶水多不多。妾身在產床上最大的感覺不是疼,是無能為力。甚麼都管不了。」

她停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里。

「然後妾身發現,管不了也沒關係。有夫君在,不用甚麼都管。夫君在外面管天大的事,才不會因為妾身沒管好排班表就塌了,因為夫君在這撐著。以前妾身管家是因為覺得這個家沒有妾身管家就散了。現在發現,這個家散不了,是因為夫君在。妾身只管排班表就夠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

她睡著了。

於婉晴睡著了的樣子和醒著完全不同,醒著的時候眉頭中間有一道淺淺的竪紋,是管家的習慣性思考紋。

睡著了那道紋就平了,整張臉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窗外,二月十一的月亮已經快落了。

廚房裡還有微光,王大娘在醃明天要用的蘿蔔。校場上空蕩蕩的,明天四十六個人要開始高強度實戰演習。

北城門外那段石板路上還留著三天前擦掉的馬血痕跡,被晨露反復打濕又曬乾之後,只剩幾道淡褐色的印子。

而北方六十裡外,禁軍主力營地裡的篝火還在燃燒。信使的快馬正在連夜北上。

整個青州府都在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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