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沒有指名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2 / 2
「通過這種方式扣除的債務……應該會生效的吧…」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穿著高跟鞋的腳。
「賬戶額確實是有變化的…」
可是。
為甚麼。
為甚麼胸口那裡,不僅沒有感到輕鬆。
反而有一種空蕩蕩的、徬彿被甚麼東西挖走了一塊的感覺?
鏡子里的那個少女。
臉上並沒有多少興奮的意思。
那雙平時總是半睜不睜的眼睛,此刻卻睜得大大的。右眼的金黃和左眼的天藍,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水潤。
她微微抿了抿那塗著淡色唇彩的嘴唇。
牙齒在下唇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
兩頰的肌肉微微收縮,一層淡淡的紅暈爬上了那白皙的肌膚。
這副模樣。
沒有了平時的慵懶和防備。
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她抱進懷裡好好蹂躪一番的、我見猶憐的脆弱。
「加油星乃…」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成小拳頭,在胸前輕輕地揮動了一下。
「只要再熬三個月的話……」
她在給自己打氣。
可是。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
腦海裡,那個男人的臉龐,再次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
那雙總是帶著戲謔和惡劣笑意的桃花眼。
那只撫摸她頭髮時,帶著薄繭的大手。
還有那個晚上,在水族館裡,他單手撕裂沙蟲後,將那件帶著他體溫的黑色襯衫扔在她身上時的背影。
星乃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再次微微低下了頭。
那原本只是因為悶熱而泛起的紅暈,此刻已經蔓延到了脖頸處。
那雙異色瞳里的目光變得躲閃起來,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雖、雖然那傢伙感覺確實不壞……」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徬彿是生怕被別人聽見,又像是在極力向自己證明甚麼。
手指緊緊地絞著那條毛茸茸的白色兔尾巴。
「但也要小心才行……」
她這樣提醒著自己。
那個男人是個危險的旋渦。他的溫柔和暴虐交織在一起,就像是裹著糖衣的毒藥。
一旦靠近,就會被拉入那種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但是……
她的視線重新抬起,看向鏡子。
臉上的那抹紅暈不僅沒有消退,反而變得更加深沈。嘴角那條緊抿的線條,不知不覺地松開了。
一個極其輕柔的、甚至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弧度,在她的嘴畔綻放。
「不過話說回來……」
她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呢喃。
「債務能快速減少……也是他的提案…」
她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個男人用那種輕浮卻又充滿壓迫感的語氣告訴她,只要做他的女人,就能解決債務的問題。
那時候的她,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心的笑話。
可是。
結果兜兜轉轉。
自己這副身體,還是被他壓在那張水床上。
那根可怕的巨物,還是插進了自己的身體里。
那些屈辱的、下流的指令,自己還是乖乖地照做了。
甚至……
甚至在昨天晚上,自己還像個發情的痴女一樣,主動含住了那根東西……
「那個壞傢伙。」
星乃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罵人。
但那嬌軟的語調,那水潤的眼神,卻更像是一句情人在耳邊的私語。
那股熟悉的酥麻感,再次從大腿內側那塊被摩擦得微紅的肌膚上蔓延開來。
油亮黑絲緊裹的雙腿,不自覺地互相摩擦了一下。
「唉……」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滿臉春情的自己。
突然,發出了一聲輕輕的笑聲。
那是一種放下了所有的防備、徹底接受了某種荒謬現實後的輕笑。
「今晚……」
她的手撫上自己的側臉,感受著那滾燙的溫度。
「就便宜他一下,免費和他做吧……?」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
更衣室里的空氣徬彿都凝固了。
「!」
星乃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張原本還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瞬間被一種極度的驚恐和羞恥所取代。
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
我……我剛才……說了甚麼?
免費?
做?
那顆原本只是在平穩跳動的心臟,瞬間像是裝上了一個高頻馬達,在胸腔里瘋狂地撞擊著肋骨。
「咚咚!咚咚!」
巨大的心跳聲在耳膜邊炸響。
她的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連頭頂那根呆毛都繃得筆直。
「不、不是的!」
她猛地放下手,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語無倫次地開始了找補。
「才不是為了他呢!畢、畢竟人情也是要還的嘛…」
她雙手胡亂地揮舞著,試圖把剛才那句話從空氣中抓回來塞進肚子里。
「對!就是這樣!只是為了抵消那些利息而已!才不是甚麼免費呢!大叔我怎麼可能白白便宜那個變態!」
她拼命地對自己點著頭。
試圖用這種蒼白無力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但那劇烈起伏的胸膛,那雙根本不敢直視鏡子的異色瞳,卻將她內心的慌亂出賣得一乾二淨。
「哈啊……熱死了……」
她用手背在臉頰邊快速地扇了扇風。
逃也似的轉過身,推開了更衣室的木門。
兔女郎酒吧·前台·2026年4月4日·星期六·18:05
走廊上的空氣比更衣室里要涼爽一些。
但星乃臉上的熱度卻絲毫沒有減退。
她踩著那雙細高跟鞋,腳步有些虛浮地朝著大廳的前台走去。
「嗒、嗒、嗒。」
鞋跟敲擊著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低著頭,視線盯著地磚上的花紋。
那對櫻紅色的愛心耳墜在耳邊搖晃。
一路上,她的嘴裡還在不停地喃喃自語。
「對……只是交易而已。大叔我可是很有原則的。」
「等下他要是敢提出甚麼過分的要求,我一定要狠狠地拒絕他!」
「最多……最多就允許他摸一下……不行,一下也不行!」
她的腦子里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穿著防暴裝甲的小人拿著盾牌,大喊著「堅守底線」。
而另一個穿著兔女郎裝的小人,卻滿臉通紅地抱著一根巨大的馬賽克柱狀物,小聲地說著「可是真的很舒服嘛」。
就在這種近乎於精神分裂的狀態下。
星乃走到了前台的位置。
前台的電腦屏幕散髮著幽藍色的光芒。
領班經理正站在櫃台後面,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核對著今晚的預約記錄。
「晚上好,經理。」
星乃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她伸出那只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在打卡機上按了一下指紋。
「滴——打卡成功。」
機器發出冰冷的提示音。
「哦,星乃醬,準備好了啊。」
經理抬起頭,目光在星乃那身耀眼的制服和油亮的黑絲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今晚也拜託你啦。」
「嗯。」
星乃點了點頭。
她將雙手撐在櫃台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雖然極力想掩飾,但那雙異色瞳里,還是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了一絲迫切和期待。
「那個……」
她咬了咬嘴唇。
手指在光潔的櫃台表面無意識地畫著圈。
「贏逆先生今晚的預約……是幾點啊?大叔我要先去準備一下房間里的東西……」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喉嚨里說出來的。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她平時作風的、過於主動的詢問。
經理拿著平板電腦的手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動了幾下。
「贏逆先生?」
經理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確認著甚麼。
「啊,對了。」
他抬起頭,看向星乃。
那雙見慣了風月場上各種戲碼的眼睛里,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贏逆先生今晚……」
經理的聲音很平穩。
「沒有指名你哦,星乃醬。」
「……」
一秒。
兩秒。
整個前台,徬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酒吧大廳里傳來的那些微弱的音樂聲、遠處酒保擦拭玻璃杯的碰撞聲,在這一瞬間,統統從星乃的聽覺世界里消失了。
只剩下耳邊那突然響起的。
像是在夏日正午、千萬只知了同時撕扯著喉嚨嘶鳴一般的。
巨大的、讓人頭腦發脹的耳鳴聲。
「嗡——」
星乃撐在櫃台邊緣的雙手,猛地僵住了。
那雙戴著白色手套的指尖,死死地扣住了大理石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彎曲成一個扭曲的角度,指尖泛起一片慘白。
她那雙剛才還流轉著期待和水潤光澤的異色瞳。
在這一刻。
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黑點。
右眼的金黃色和左眼的天藍色,就像是兩顆被瞬間凍結的玻璃珠,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呼吸。
停滯了。
胸腔保持著那個吸氣的姿勢,再也沒有落下去。
那張化著淡妝、原本因為羞澀而泛著紅暈的小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
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變得慘白如紙。
「沒……有……」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著。
那兩個字,就像是卡在喉嚨里的玻璃碴子,艱難地被擠了出來。
聲音沙啞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破音。
「沒有指名……?」
她呆呆地看著經理。
大腦徬彿變成了一台死機的電腦,無法處理這句話傳達出來的信息。
沒有指名。
那個男人,今晚沒有要我。
為甚麼?
是嫌棄我昨晚的深喉不夠好嗎?
是覺得我那副流著口水發情的樣子太惡心了嗎?
還是說……
他有了新的玩具?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瘋狂地碰撞、炸裂。
那些被她極力壓抑的、在更衣室里才剛剛滋生出來的那一點點少女的情愫,那些自欺欺人的「免費做」的期待。
在這一瞬間。
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個巨大的鐵錘。
狠狠地。
砸成了粉末。
她那具包裹在酒紅色漆皮和油亮黑絲里的嬌小身軀。
就那樣。
不可置信地。
呆愣在了原地。
像是一座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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